我盯着林秀英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医生说我心脏旁边有张纸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三十年前的信。
怎么跑她心脏旁边去了?
表妹在旁边哭。
“哥,我妈写的信,怎么会……”
“你问我我问谁?”我吼了一嗓子。
林秀英拉我手。
“老周,别急。”
“我不急。”我嘴硬。
但我手心全是汗。
老李头推门进来,递给我个信封。
“老周,我刚在茶铺找到的。”
“啥?”
“你表妹她妈,当年寄给秀英的信。”
我打开。
信纸泛黄,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秀英,老周配不上你,他外头有人了。”
草。
我抬头看林秀英。
“你信了?”
“我没信。”她笑了,“但我妈信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妈把那封信撕了,塞进我嘴里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啥?”
“塞我嘴里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那时候我心脏疼,吞下去了。”
卧槽。
我站起来。
“真有的你妈!”
“别骂了。”林秀英摇头,“她也是为我好。”
“好个屁!”我捶墙。
表妹跪下来。
“秀英姐,对不起。”
“起来。”林秀英说,“不怪你。”
老李头叹气。
“这事离谱。”
我盯着那张纸。
三十年前。
原来是这样。
不是误会。
是有人硬拆。
林秀英看着天花板。
“老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那封信要是没被吞,咱们现在会咋样?”
我愣住。
“可能……早结婚了。”
“也可能早离了。”她笑。
“你逗我?”
“没逗你。”她看我,“人生哪有那么多可能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手术完,我给你泡茶。”
“泡啥?”
“忘不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小满突然推门进来。
“爷爷!”
“咋了?”
“茶铺门口……”她喘气,“有人贴了张告示。”
“啥告示?”
“说茶铺是危房,明天就要拆。”
我愣住。
“谁贴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周远从后面冲进来。
“爸。”
“咋了?”
“我刚查了,是开发商搞的鬼。”
“他们不是被拦住了吗?”
“拦住了,但他们又找了新路子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林秀英咳嗽。
“老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先去忙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去吧。”她推我,“我没事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等我。”
“等你。”
我转身。
表妹拉住我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走。”
我们冲出病房。
老李头在后面喊。
“老周!茶铺我守着!”
“谢了!”
路上,我脑子里全是林秀英。
三十年前的信。
三十年后还在她心脏旁边。
现在茶铺又要拆。
真他妈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