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愣在原地。
小满喊了一声。
“爸！”
他没动。
玉佩碎在地上。
碎片映着便利店的白光。
像星星。
又像刀子。
苏建国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
老周抬起头。
“你说谁？”
“周远。”
“你亲哥。”
“你妈改嫁后生的那个。”
老周脑子嗡了一下。
周远。
他几乎忘了这个名字。
二十多年没联系了。
他以为那个人早死了。
“他为什么要杀我老婆？”
苏建国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知道她死前一周。”
“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说周远要杀她。”
“让我救她。”
“我没去。”
老周攥紧拳头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我真有你的。”
苏建国没躲。
“我怕他。”
“他有钱有势。”
“我斗不过。”
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“你欠他一条命。”
“他也欠你一条命。”
老周沉默。
小满拉住他胳膊。
“爸。”
“我们报警吧。”
老周摇头。
“没用。”
“没证据。”
苏建国叹气。
“店你还盘不盘？”
“盘。”
“但得先找到周远。”
苏建国掏出手机。
翻出一张照片。
屏幕上是个中年男人。
西装革履。
站在一栋大楼前。
“他在这家公司。”
“叫远天集团。”
“在市中心的写字楼。”
老周盯着照片。
那个人长得像自己。
又不像。
眼睛更冷。
嘴角带着笑。
像在嘲笑谁。
他把照片存下来。
“苏晚在哪？”
苏建国指了指窗外。
“在车里。”
“我让人看着她。”
“她不会跑。”
老周站起来。
“带我去见她。”
“我有话问她。”
苏建国点头。
三个人走出便利店。
夜风很凉。
路灯昏黄。
街对面的车灯闪了一下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。
车窗摇下来。
露出苏晚的脸。
她看见老周。
眼泪就下来了。
“叔叔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没能救阿姨。”
老周蹲下来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“都说出来。”
苏晚擦掉眼泪。
“阿姨死的那天。”
“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如果她出事了。”
“让我来找你。”
“说你一定会帮我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她怎么认识你？”
苏晚低下头。
“她是我妈妈的闺蜜。”
“我妈妈死后。”
“她一直照顾我。”
“直到她……”
“也死了。”
老周沉默。
他想起妻子生前。
确实提过一个女孩。
说朋友家的孩子。
很可怜。
他当时没在意。
现在才知道。
那个女孩就是苏晚。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？”
苏晚摇头。
“我被我爸关起来了。”
“他怕我说出去。”
“我好不容易跑出来。”
“才找到你的店。”
老周看向苏建国。
苏建国避开他的目光。
“你关她干什么？”
“我怕她惹事。”
“周远那个人……”
“他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
老周冷笑。
“你怕他。”
“就不怕我？”
苏建国没说话。
老周站起来。
“带我去见周远。”
“现在。”
苏建国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他今晚不在市里。”
“出差了。”
“明天才回来。”
老周攥紧手机。
“那明天。”
“你带我去。”
苏建国犹豫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女儿不能去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
小满急了。
“凭什么？”
“我爸身体不好。”
“我要陪他。”
老周按住她肩膀。
“听他的。”
“你留在店里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小满眼眶红了。
“爸……”
“我害怕。”
老周抱了抱她。
“不怕。”
“爸还有事没做完。”
“不会有事。”
他说这话时。
自己都不信。
但他必须去。
为了妻子。
也为了苏晚。
更为了自己。
他欠妻子一个真相。
也欠女儿一个交代。
夜更深了。
便利店的白光。
照着四个人的影子。
拉得很长。
像一条路。
没有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