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过来的时候,人在医院。
周砚坐在床边,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妈没事。”他说,“洗胃了,救回来了。”
我盯着天花板。
“她人呢?”
“在ICU观察。”
我坐起来。
“我要去看她。”
周砚按住我。
“医生不让。”
“你休息会儿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累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晚晚。”
“你妈给你留了封信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皱巴巴的。
上面写着“晚晚亲启”。
我接过来。
手在抖。
拆开。
信纸很薄。
字迹很乱。
“晚晚:
妈对不起你。
很多事,妈一直瞒着你。
你爸走的时候,妈慌了。
公司的事,妈不懂。
周砚那孩子,是妈让他走的。
妈怕你吃亏。
怕你被欺负。
妈错了。
周志远是混蛋。
但周砚不是。
妈看走眼了。
你爸的遗嘱,妈改过。
公司本该是你的。
妈怕你管不好。
就找了周志远。
他答应帮你。
结果他吞了公司。
妈后悔。
但来不及了。
晚晚。
妈累了。
你好好活着。
别像妈一样。
窝囊一辈子。
妈爱你。
真的爱你。”
信纸湿了。
我哭不出来。
嗓子堵得慌。
周砚抱住我。
“别哭。”
“你妈没事。”
我推开他。
“你早知道了?”
他愣住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我妈改遗嘱的事。”
他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真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很干净。
不像撒谎。
手机响了。
陆沉。
“晚晚。”
“你妈的事,我知道了。”
“我在医院楼下。”
“方便上来吗?”
我看了眼周砚。
“上来吧。”
挂了电话。
周砚低头。
“他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坐着。”
“你是我哥。”
他苦笑。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周志远死了。”
“DNA报告,我看了。”
“我不是他儿子。”
“你也不是他女儿。”
“我们没血缘关系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那你是谁的儿子?”
他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周志远领养的。”
“亲生父母,查不到。”
陆沉推门进来。
看见我们。
愣了一下。
“打扰了?”
我摇头。
“没。”
他走过来。
“你妈的事,节哀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我说。
“洗胃救回来了。”
他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三个人沉默。
气氛尴尬。
周砚站起来。
“我去看看阿姨。”
他走了。
陆沉看着我。
“你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
他坐下来。
“想哭就哭。”
我摇头。
“哭不出来。”
“心里堵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晚晚。”
“有件事,我得告诉你。”
“你妈改遗嘱那天。”
“我在场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什么?”
“你逗我呢?”
他摇头。
“真的。”
“那天我去你家找你爸谈投资。”
“你爸刚走。”
“你妈一个人在书房哭。”
“她问我,公司怎么办。”
“我说,交给周砚吧。”
“他懂。”
“你妈就听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是你?”
“是你让我妈改的?”
他点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当时觉得,周砚靠谱。”
“谁知道……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你妈的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陆沉。”
“你瞒了我这么久?”
他低着头。
“我错了。”
“我后来想告诉你。”
“但一直没机会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现在告诉我。”
“是什么意思?”
“让我恨你?”
他抬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再瞒你。”
“晚晚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从第一天见你就喜欢。”
“但我做错了事。”
“我不配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手机又响了。
林薇。
“苏晚晚。”
“你妈醒了。”
“她说要见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往外走。
陆沉拉住我。
“晚晚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再说吧。”
走到ICU门口。
周砚站在那儿。
“她醒了。”
“你进去吧。”
我推开门。
我妈躺在床上。
脸色惨白。
看见我。
眼泪就下来了。
“晚晚。”
我走过去。
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。”
“你别哭。”
她摇头。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周砚那孩子。”
“妈看错了。”
“你跟他……”
我打断她。
“妈。”
“我跟他的事。”
“以后再说。”
“你先养病。”
她点头。
闭上眼睛。
我坐在床边。
看着她睡着。
心里空空的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陆沉发消息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等你冷静了。”
“我们再谈。”
我没回。
周砚推门进来。
“医生说她没事了。”
“你休息会儿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困。”
他站在我旁边。
“晚晚。”
“有件事。”
“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妈改遗嘱那天。”
“陆沉确实在场。”
“但他不是主谋。”
“主谋是周志远。”
“他威胁你妈。”
“不改遗嘱。”
“就曝光你爸的丑闻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丑闻?”
周砚看着我。
“你爸在外面。”
“有个私生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