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沈默说林晓跟他提过——有个叔叔给她买冰淇淋，问她要不要去他家玩。
那个叔叔是温建国。
我亲爹。
“你确定？”我问沈默。
“确定。”他说，“林晓当时很开心，说那个叔叔很温柔。她说她后来去了，但那天叔叔家里有人，她就走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失踪前三天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三天。
三天后林晓就失踪了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我不确定。”他说，“我以为只是巧合。直到你爸说那五十万是孙明让转的，我才把这事串起来。”
“串成什么？”
“孙明让你爸接近林晓。”他说，“你爸是诱饵。”
我心脏像被人攥住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，“你的意思是我爸帮孙明拐林晓？”
“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。”沈默说，“但林晓最后见到的人，是你爸。”
我蹲下来。
地面很凉。
凉得我骨头疼。
“温晴。”沈默说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你觉得呢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问你爸。”他说，“问他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他挂了。”
“再打。”
我犹豫了三秒。
然后拨号。
响了很多声。
接起来的时候，我爸声音很低：“晴晴，别问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，“林晓失踪前三天，你是不是给她买了冰淇淋？”
沉默。
长到我觉得他挂了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跟我去了我家。”他说，“但那天孙明也在。”
“孙明？”
“他说他找我有事。”我爸说，“他看到林晓，说这小孩挺可爱的。然后让我出去买烟。”
“你去了？”
“去了。”他说，“回来的时候林晓已经走了。”
“她有没有受伤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但她在哭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报警？”
“因为孙明说没事。”他说，“他说他只是问了她几个问题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，“你信？”
“晴晴。”他说，“我那时候欠他很多。他是我队长。”
“所以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？”
他不说话了。
“爸。”我说，“你知不知道林晓现在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孙明当年对她做了什么？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然后他说：“我知道一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……”我爸声音在抖，“他拍了照片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什么照片？”
“你别问了。”他说，“求你了。”
“爸！”
“我挂了。”他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瞪着屏幕。
真有你的。
真有你们的。
沈默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：“温晴？温晴？”
“我在。”我说。
“你爸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孙明拍了林晓的照片。”我说，“那种照片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但我在电话里听见他咬牙的声音。
“沈默。”我说，“我要找到孙明。”
“我知道在哪。”他说。
“哪？”
“他家老宅。”他说，“林晓跟我说过，她去过一个很旧很旧的房子，墙上有很多画。”
“你之前怎么不说？”
“因为我不确定。”他说，“但刚才你爸说的照片，让我想起来了。”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发定位给你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但我没时间软。
我穿上外套，拿起车钥匙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手机震了。
是沈默的消息。
只有一个定位。
下面一行字：
“温晴，不管看到什么，别哭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眼眶红了。
妈的。
我没哭。
我开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