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。
有人砸门。
我还没睡醒，披着外套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个男的，四十来岁，穿件皱巴巴的夹克，眼圈发黑。
“你是顾衍？”
“嗯。”
“听说你这里收旧东西？”
“不是收，是帮人找。”
他往里看了一眼，柜台上那三样东西摆着。
“我也有个东西，想让你帮忙找找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，皱得跟咸菜似的。
摊开。
是张照片。
黑白，边角发黄，上面两个姑娘，长得一模一样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李秀兰和李秀芳？”
他点头。
“我叫刘建国，李秀兰是我妈。”
“她前几天跟我说，巷子里有个铺子，能找东西。”
“让我来问问。”
我让他进来坐。
他没坐，站在柜台前，盯着那三样东西看。
“你妈想找什么？”
“不是我妈想找。”
“是我姨。”
“李秀芳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怎么了？”
“她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其实一直没走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就住在隔壁那条街。”
“住了三十多年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那你妈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照片背面那行字……”
“是我妈写的。”
“她写完，让我送过来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我妈说，她姐当年赌气离家，以为她去了外地。”
“其实就隔了两条街。”
“她一直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找？”
刘建国苦笑。
“老一辈的事，说不清。”
“我妈说，她姐恨她。”
“因为当年家里穷，只能供一个上学。”
“我妈去了，她姐没去。”
“后来她姐嫁了人，过得不好，更不想见。”
“我妈一直想道歉，但开不了口。”
“前阵子听说巷子要拆，她急了。”
“才写了那行字。”
我靠在柜台上。
橘猫又跑进来，跳上椅子，舔爪子。
“那你现在来找我，是想让我干嘛？”
“帮我把这张照片，送到我姨手里。”
“你自己不能送？”
“我送过。”
“她不开门。”
“隔着门骂了我一顿，说不想见李家人。”
我拿起那张照片。
翻过来。
背面又多了行字。
“姐，巷子要拆了，最后见一面吧。”
字迹有点抖。
“我妈写的。”
“昨晚写的。”
“她手抖得厉害，写了好几遍。”
我把照片放回桌上。
“行，我试试。”
刘建国松了口气。
“谢了。”
“那……我等你消息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门口，看着巷子。
阳光照在青石板上，影子拉得很长。
陈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。
“又接活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活儿？”
“送照片。”
“给谁？”
“李秀芳。”
“卧槽，那老太太的姐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没走？”
“就住隔壁街。”
陈远愣了半天。
“离谱。”
“真他妈离谱。”
“这巷子里的事，越来越像电视剧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风铃又响了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铺子。
柜台上，那三样东西旁边。
又多了一张照片。
等着被送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