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周萍起来的时候,老周头已经在院子里了。
他蹲在缝纫机旁边。
手里拿着那双破鞋。
就是那双。
鞋底磨得快透了,鞋帮子裂开一道口子。
“爸。”
周萍走过去。
“你今天别补了。”
老周头抬头看她。
“我来。”
“你会?”老周头问。
“学了几天了。”周萍说。
“试试呗。”
老周头没说话。
他把鞋递给她。
周萍接过来。
鞋很旧。
很脏。
她突然有点想哭。
但她忍住了。
她坐在小马扎上。
开始拆线。
老周头站在旁边。
看着她。
“线要拆干净。”他说。
“知道。”
周萍拆得很慢。
但很仔细。
拆完线。
她开始缝。
针脚。
有点歪。
但她没停。
“这儿。”老周头指着鞋帮。
“得再缝两针。”
“结实点。”
周萍点点头。
又缝了几针。
缝完。
她看了看。
还行。
“穿上试试。”她说。
老周头穿上鞋。
走了两步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还行。”
周萍笑了。
“那就行。”
中午。
街坊李婶过来。
“老周,你闺女手艺不错啊。”
老周头没说话。
但嘴角翘了一下。
周萍看见。
心里暖了一下。
下午。
又有人来修鞋。
是个年轻人。
鞋底开胶了。
“师傅,能补吗?”
周萍看了看。
“能。”
她开始干活。
年轻人坐在旁边等。
“你爸呢?”他问。
“在那边。”周萍指了指。
“你学修鞋?”
“嗯。”
“卧槽,这年头还有人学这个?”
周萍没说话。
她继续缝。
缝完。
收了五块钱。
年轻人走了。
周萍把钱放进盒子里。
老周头走过来。
“今天赚了多少?”
“十五。”周萍说。
“还行。”老周头说。
“比你第一天强。”
周萍笑了。
“那当然。”
晚上。
周萍收拾东西。
手机响了。
前夫打来的。
她没接。
电话又响。
她接起来。
“你到底回不回来?”前夫问。
“不回了。”周萍说。
“你真要修鞋?”
“嗯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前夫说。
“你一个大学生,修鞋?”
周萍没说话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前夫说。
“协议你签不签?”
“签。”周萍说。
“但工具不分。”
“那是我的。”
前夫骂了一句。
挂了。
周萍放下手机。
她走到院子里。
老周头坐在那里。
抽烟。
“谁打的?”他问。
“没谁。”周萍说。
老周头没再问。
他抽完烟。
站起来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。
“你继续接活。”
“嗯。”周萍说。
她看着老周头的背影。
突然觉得。
这日子。
还真挺踏实的。
她回到屋里。
拿出那双小皮鞋。
就是母亲买的那双。
她补好的那双。
她穿上。
走了几步。
鞋很合脚。
她笑了笑。
然后脱下。
放好。
明天。
她要穿着它出摊。
就像母亲。
陪着她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