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。
周萍穿上母亲的小皮鞋。
出摊。
老周头已经在了。
他看了一眼她的鞋。
没说话。
周萍坐下。
开始等活。
第一个客人是个老太太。
鞋底磨穿了。
周萍接过来。
开始上底。
老太太坐旁边等着。
“你闺女?”她问老周头。
“嗯。”老周头说。
“真能干。”老太太说。
“比你强。”
老周头没吭声。
周萍笑了。
她手上的活没停。
针线走得稳。
半小时。
鞋底上好了。
老太太接过鞋。
“多少钱?”
“五块。”周萍说。
老太太递过来十块。
“不用找了。”
“拿着。”
“给你买瓶水。”
周萍愣了一下。
“谢谢阿姨。”
老太太走了。
周萍把钱放好。
老周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
周萍笑了笑。
中午。
老周头去买饭。
周萍一个人守着摊。
手机响了。
前夫打来的。
她接起来。
“协议你签了没?”前夫问。
“没。”周萍说。
“工具不分。”
“你他妈有病吧?”前夫骂。
“那破玩意儿值几个钱?”
“你非要跟我争?”
“那是我的。”周萍说。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?”前夫说。
“你一个修鞋的。”
“丢不丢人?”
周萍没说话。
“我告诉你。”前夫说。
“协议必须签。”
“工具我就要分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他挂了。
周萍放下手机。
手有点抖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继续干活。
下午来了个中年人。
鞋帮裂了。
周萍缝好。
收了八块。
中年人走了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指上全是茧子。
还有几个针眼。
她摸了摸。
有点疼。
但心里不疼。
晚上收摊。
周萍数了数。
今天赚了二十三。
她笑了笑。
老周头走过来。
“今天不错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周萍说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
“嗯。”
他们收拾东西。
准备回家。
这时候。
一辆车停在路边。
车门打开。
前夫下来了。
周萍愣住了。
老周头也愣住了。
前夫走到摊前。
看了一眼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。
“你真在这儿修鞋?”
周萍没说话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前夫说。
“你跟我回去。”
“不。”周萍说。
“你他妈疯了?”前夫说。
“你一个大学生。”
“在这破地方修鞋?”
“丢不丢人?”
“你说完了吗?”周萍问。
“说完了就滚。”
前夫脸色变了。
他看了一眼老周头。
“你教的?”他问。
“你闺女这样?”
老周头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前夫面前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?”老周头说。
“我闺女的事。”
“轮不到你管。”
前夫愣住了。
老周头继续说。
“她愿意修鞋。”
“就修鞋。”
“碍着你了?”
“你给我滚。”
前夫脸涨得通红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“你们行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上车。
车开走了。
周萍看着老周头。
老周头没看她。
“回家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周萍说。
她收拾完东西。
跟在老周头后面。
走了一段。
老周头突然停下。
“你妈。”他说。
“当年也这么倔。”
周萍愣了一下。
“你跟你妈一样。”老周头说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周萍站在原地。
看着他的背影。
眼睛有点热。
她跟上去。
回到家。
老周头坐在院子里。
抽烟。
周萍进屋。
拿出那双小皮鞋。
就是母亲买的那双。
她穿上。
走到院子里。
“爸。”她说。
老周头抬头。
“明天。”周萍说。
“我还穿这双鞋出摊。”
老周头没说话。
他抽完烟。
站起来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他走进屋。
周萍坐在院子里。
摸着鞋上的心形补丁。
笑了。
手机响了。
前夫发来消息。
“你等着。”
“我明天还来。”
周萍没回。
她把手机放在一边。
抬头看天。
星星挺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