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萍没走。
她找了个小旅馆。
三十块一晚。
房间小。
窗户漏风。
她躺床上。
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全是老太太的话。
“南方。”
“打工。”
“具体哪,没人知道。”
她翻了个身。
手机亮了。
前夫发来消息。
“离婚协议你看了没?”
“修鞋工具归我。”
“别拖着。”
周萍没回。
她关了机。
第二天一早。
她又去了柳树街。
挨家挨户问。
“请问,以前住这儿的林小月,您认识吗?”
“她去哪了?”
“有联系方式吗?”
问到第三家。
一个大爷说。
“林小月啊。”
“她爸死了以后。”
“她就走了。”
“好像是去广州。”
“具体哪不清楚。”
周萍记下。
广州。
她站在街口。
掏出手机。
开机。
给老周头打电话。
“爸。”
“姐可能去了广州。”
“我打算过去找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老周头说。
“你妈的信上。”
“有地址。”
“你带了吗?”
周萍一愣。
她翻了翻包。
信在。
她掏出来。
展开。
看到最后一行。
“林小月,广州市白云区XX路XX号。”
她心跳加速。
“爸。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
“我现在就去。”
老周头嗯了一声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到了给我消息。”
周萍挂断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朝车站走。
走着走着。
她低头。
鞋带又松了。
她蹲下。
系紧。
然后站起来。
继续走。
心里想着。
广州。
她没去过。
但她知道。
她会找到。
就像她学会了补鞋。
就像她学会了等。
她掏出手机。
查了查车次。
下午有一趟。
她买了票。
然后给老周头发消息。
“爸。”
“我下午的车。”
“到了告诉你。”
老周头回。
“好。”
“别急。”
“慢慢找。”
周萍看着手机。
眼眶有点热。
她擦了擦。
抬头。
青石县的天空。
还是灰蒙蒙的。
但她觉得。
有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