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了咖啡厅。
陈薇已经坐在那了。
她没化妆，眼圈红红的。
“来了。”
她笑了笑。
笑得很勉强。
我坐下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我问。
她没说话。
从包里拿出一张纸。
推到我面前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我低头。
是体检报告。
陈薇的名字。
上面写着——
“妊娠期高血压，建议终止妊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孩子……”
“保不住了。”
她说。
“医生说再拖下去，我也有危险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所以你放心。”
“我不会拿孩子威胁他了。”
“律师那边我也撤了。”
“我恨你。”
她突然说。
“但我更恨我自己。”
“恨我为什么非要嫁给他。”
“恨我为什么非要骗他说孩子是他的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孩子不是他的？”
陈薇笑了。
笑得很惨。
“对。”
“孩子不是他的。”
“是别人的。”
“我跟他结婚那天，就已经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了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骂。
“你疯了吗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害了多少人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。
“所以我现在来还债。”
“沈念念，周扬公司的事，我会跟我爸说清楚。”
“让他别再逼周扬了。”
“至于你……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
我沉默。
恨？
我不知道。
“我不恨你。”
我说。
“但我可怜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哭了。
哭得很凶。
我站起来。
“走了。”
“保重。”
我走出咖啡厅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扬。
“念念，你在哪？”
“我刚见完陈薇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告诉我了。”
我说。
“孩子不是你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我问。
“……嗯。”
他说。
“我查过。”
“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她难堪。”
“周扬。”
我喊。
“你真是个傻子。”
“对。”
他说。
“我是傻子。”
“傻到喜欢你十年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蹲在路边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不是吧。
我到底在哭什么？
手机又震。
是林悦。
“念念，搞毛啊？”
“陈薇那边怎么回事？”
“听说她撤诉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回。
“她孩子没了。”
“也不是周扬的。”
林悦发了一串感叹号。
“离谱。”
“这剧情比小说还狗血。”
我没回。
抬起头。
天很蓝。
阳光很刺眼。
我站起来。
往前走。
不知道去哪。
但我知道。
有些事。
该结束了。
手机又响。
是周扬。
“念念，你在哪？”
“我来找你。”
“别。”
我说。
“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“好。”
他说。
“我等你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继续走。
走到学校门口。
那棵梧桐树还在。
树叶沙沙响。
像那年夏天。
我靠在树上。
闭上眼睛。
突然有人拍我肩膀。
我睁开眼。
是周扬。
他站在我面前。
手里拿着那封信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我问。
“我说了。”
他笑。
“我会等你。”
“但我不想让你等太久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又涌上来。
“周扬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以后还会骗我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
他说。
“我发誓。”
“那……”
我吸了吸鼻子。
“我们试试吧。”
他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
“试试。”
我笑了。
笑中带泪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念吗？”
“我是周扬的父亲。”
“我想见你一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