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那儿。
风从巷子口灌进来,冷得骨头疼。
“赵叔,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老周三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那刚才走的那个……”
“是你外婆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站起来,腿还在抖。
“那我外婆为什么扮成老周?”
“她欠他一条命。”赵叔说,“老周为了救你妈,淹死的。”
我脑子又嗡了。
“我妈?”
“你妈小时候掉河里,老周跳下去救她,自己没上来。”
日记从手里又掉了。
我捡起来,翻到中间一页。
上面写着——
“小周走了,我替他活。”
搞毛啊。
“那我外婆呢?”
“她扮成老周,守着这条巷子,守着你。”赵叔说,“她怕你知道真相,怕你受不了。”
我蹲在那儿,头埋进膝盖。
风又吹过来。
推土机还在响。
司机喊:“又挖到一具!”
四具了。
我抬起头。
“那巷子里埋的都是谁?”
“都是当年修路时死的人。”赵叔说,“你外婆把他们都葬在这儿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封信呢?”
“信是真的。”赵叔说,“你外婆写的,老周代笔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打给老周——不对,打给我外婆。
关机。
卧槽。
我冲出去。
巷子口空荡荡的。
车站方向,一辆大巴刚开走。
我站在那儿。
风从海边吹过来。
日记最后一页背面,还有一行字。
“小北,我去找小周了。”
不是吧。
我蹲下去。
头埋进膝盖。
风一直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