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块新土。
它又动了。
这次不是错觉。土裂开一条缝,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拱。
赵叔拽我胳膊。“走,快走!”
我甩开他。“等等。”
妈的,我腿软,但脑子清醒。这巷子埋了那么多人,现在又冒出动静,我总不能就这么跑了。
土缝里伸出一只手。
白的。
不是骨头,是皮肤那种白。手指细长,指甲缝里全是泥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,背撞上槐树。
赵叔已经退到巷子口了。“你他妈别看了,快过来!”
我没动。
那只手抓住土沿,使劲往外撑。土块哗啦啦往下掉。
然后是一截胳膊。
然后是肩膀。
整个人从地里爬出来。
是个女人。
穿着碎花布衫,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。她抬起头,露出一张脸——
和我外婆年轻时候一模一样。
“小周。”她说。
声音干哑,像很久没喝过水。
我张着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赵叔在巷子口喊:“那不是你外婆!你外婆扮老周走了!”
女人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她看着我,笑了。
“我是你妈。”她说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妈。”她说,“你外婆当年生的是双胞胎,一个是你妈,一个是你姨。你姨溺死了,你妈被送走。后来你妈回来找你外婆,你外婆让她别认你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一直在底下。”她说,“你外婆说,等槐树枯了,我就能出来。”
我往后缩。
“你骗人。”我说,“我妈昨天还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那是你外婆。”她说,“她装成我的声音,用我的手机打的。”
赵叔也愣住了。
“你外婆让你守着巷子三十年。”女人说,“她让我守着槐树三十年。”
她伸出手。
“小周,我是你妈。真的。”
我看着她手上的泥。
槐树底下,那个坑还在。
我突然觉得,这巷子里的真相,比我想的还要离谱。
推土机又响了。
轰——
巷子口那堵墙,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