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她,腿肚子直打颤。
“你骗人。”我说,“我妈昨天还给我打电话!”
女人拍了拍碎花布衫上的土,笑了。那笑跟我外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“电话是你外婆打的。”她说,“她装成我的声音,用我的手机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那你……你真是我妈?”
“嗯。”她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外婆当年生的是双胞胎,我跟你姨。你姨溺死了,我被送走。后来我回来找你外婆,她让我别认你,让我守着槐树。”
她指了指身后的坑。
“三十年。”她说,“你外婆说,等槐树枯了,我就能出来。”
卧槽。
我真服了,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“那巷子里挖出的尸骨呢?”我问。
“你姨的。”她说,“还有你外婆的丈夫,还有老周。”
“老周不是……”
“老周当年为了救你妈溺死了。”她说,“你外婆扮成他守了三十年。”
我蹲在地上,头埋在膝盖里。
赵叔走过来,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我查过当年的记录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那我外婆呢?”
“去海边了。”女人说,“她说她去找小周。”
“小周是谁?”
“老周的儿子。”她说,“你外婆养大的,后来走了。”
推土机又响了。
轰——
巷子口那堵墙彻底塌了。
女人突然抓住我的手。
“小周,跟我走。”她说,“这巷子要没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找你外婆。”她说,“她留了东西给你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信。”她说,“你外婆让我亲手交给你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,皱巴巴的,沾着泥。
我接过来,手在抖。
打开,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外婆和老周站在槐树底下,中间抱着个小孩。
背面写着:小周,三岁。
我愣住了。
“那个小孩是谁?”
女人看着我,笑了。
“是你。”她说,“你外婆养了你三年,后来才送走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……那我妈是谁?”
“是我。”她说,“我一直在地下守着你。”
她伸出手,摸了摸我的脸。
手很凉,像刚从土里挖出来。
“小周,跟我走。”她说,“你外婆在等我们。”
赵叔突然喊:“别走!推土机来了!”
轰——
整条巷子都在震。
我回头,看到推土机正朝槐树开过来。
女人拉着我往巷子口跑。
“快!”
我跟着她,跑过老周的修鞋摊,跑过赵叔的书店,跑过哑巴大叔的糖葫芦车。
巷子尽头,推土机停住了。
司机探出头:“你们不要命了?”
女人没理他,拉着我拐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很深,尽头是一扇铁门。
她推开门。
里面是个小院子,种着槐树。
树下坐着个老太太。
穿着碎花布衫,头发花白。
她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小周,你来了。”
是我外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