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眼前一黑。
不是昏迷。
是那手攥紧心脏,把我拽进一个地方。
黑。
全是黑。
脚下是水,冰凉。
我站在一片黑水上。
抬头。
头顶有光,像月亮,但惨白。
光里站着一个人。
白裙子。
我妈。
“妈?”
她转过身。
脸是空的。
没有五官。
我真服了。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从四面八方来。
“我是鬼城。”
“你身体里的鬼城。”
我摸胸口。
裂缝还在。
但没流血。
“你封印了镇魂柱。”她说,“但钥匙在你体内。”
“鬼城没死。”
“它在我这儿。”
我拔出斩念刀。
“那再砍一次。”
她笑。
没脸的笑,更恐怖。
“你砍不了。”
“因为我在你心脏里。”
“你砍我,就是砍自己。”
我停住。
刀悬在半空。
离谱。
“你想怎样?”
“让我出去。”她说,“用你的手,打开胸口。”
“不然,你妈的白骨,我会吃掉。”
“你已经埋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能挖出来。”
“鬼城里,我才是主人。”
我握紧刀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你出不去。”
“钥匙在我这儿。”
“我不开,你一辈子困着。”
她沉默。
然后黑水翻涌。
水面浮出无数只手。
惨白。
向我抓来。
我砍。
一刀。
两刀。
手断了又长。
没完没了。
“你砍不完。”她说,“这些手,都是你这些年杀的梦魇。”
“它们困在我这儿。”
“你杀多少,我养多少。”
我喘着气。
妈的。
这怎么打?
突然。
胸口裂缝里传来声音。
“小眠。”
是爷爷。
“爷爷?”
“别听她的。”爷爷说,“鬼城在你体内,但你也在她体内。”
“你们互相困着。”
“要破局,得用斩念刀砍自己。”
“砍什么?”
“砍你心脏里的钥匙。”
“钥匙碎了,鬼城就散了。”
“但你也会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没别的办法?”
“有。”爷爷说,“让她吃了我。”
“吃了你?”
“对。”爷爷说,“我体内也有钥匙碎片。”
“她吃了我,两把钥匙合一,就能打开出口。”
“但你们都会变成鬼城的一部分。”
“不。”我说,“不行。”
“那你就砍自己。”爷爷说,“快。”
“她快出来了。”
我低头。
胸口裂缝里,那只手正在往外爬。
肩膀都出来了。
我举起斩念刀。
对准心脏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真要砍自己?”
手已经爬出半个身子。
白裙子。
无脸。
我咬牙。
一刀。
刺下去。
不是心脏。
是那只手。
手被钉住。
她尖叫。
黑水爆炸。
我被掀飞。
醒来时。
躺在诊所地上。
爷爷在旁边。
“你疯了?”他说,“你刺的是手,不是钥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不能死。”
“那她还会出来。”
“不会。”我站起来,“因为我把她钉在梦里了。”
“钉子呢?”
“斩念刀。”我说,“刀在她手上。”
“我暂时用不了刀了。”
爷爷叹气。
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”
我看向窗外。
天亮了。
但天空里,有座城。
鬼城。
它还在。
而且比之前更大。
“它在我体内。”我说,“也在现实里。”
“我得去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那个送我鬼城照片的人。”
“他肯定知道更多。”
爷爷皱眉。
“照片是匿名寄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拿起桌上的信封,“但寄件地址,是假的。”
“不。”我说,“是梦境地址。”
“我进去过。”
“里面有人等我。”
爷爷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因为我胸口裂缝里,除了鬼城,还有一张照片。”
我掏出那张照片。
照片里。
不是鬼城。
是一个女人。
白裙子。
有脸。
是我妈。
她对我笑。
“妈?”
照片里的她开口。
“小眠。”
“来救我。”
我手一抖。
照片掉在地上。
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“城中心,黑塔下,我等你。”
——你妈。
我抬头看爷爷。
爷爷脸白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,“你妈已经死了。”
“我亲眼看着她下葬。”
“那这是谁?”
爷爷没说话。
窗外。
鬼城城门。
又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