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那女人站起来,白裙子沾了灰。
她朝我走。
“小眠。”她又喊了一声。
我喉咙发紧。“你……是谁?”
“你妈。”
我笑了。
不是吧。
“我妈死了。”我说。
她没停步,走到我面前。
伸手摸我的脸。
手是凉的。
“我没死。”她说。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骗谁呢?”
“你爷爷骗你的。”她转头看爷爷,“对吧,爸?”
爷爷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小眠,别听她的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她是谁?”
爷爷张张嘴,没出声。
“他是梦魇。”女人说,“你爷爷早被梦魇吃了。”
“闭嘴!”爷爷吼。
他拔刀。
女人没躲。
刀架在她脖子上。
“你砍啊。”她说,“砍了,小眠就永远不知道真相。”
爷爷手抖。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我说,“我妈不会穿白裙子,她讨厌白色。”
女人笑了。
“你六岁那年,发烧,我守了一夜。你迷迷糊糊喊妈妈,我答应你。第二天早上,你说‘妈妈穿白裙子真好看’。从那以后,我就只穿白裙子了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这事我没跟任何人提过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咬牙。
“你左肩有颗痣。”她继续说,“你怕打雷,每次下雨都要我抱着睡。你最爱吃我做的糖醋排骨,能吃三碗饭。”
“够了!”
我喊出来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“我想带你走。”她说,“离开这里,离开鬼城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
“哪个家?”
“咱们的家。”她伸手拉我,“你小时候住的那间房,我还留着。你的玩具,你的书,你的小床。”
我甩开她。
“我妈死了。”
“我没死。”她眼眶红了,“你爷爷把我关在鬼城里,关了十五年。”
我转头看爷爷。
爷爷低着头。
“她说的是不是真的?”
爷爷不说话。
“我问你!”
“是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不是人。”爷爷抬起头,眼神凶狠,“她是梦魇。”
“那你呢?”女人冷笑,“你是什么?”
爷爷脸一僵。
“你也是梦魇。”女人说,“你是沈渊养的狗。”
爷爷没反驳。
我腿软了。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事?
“小眠。”女人拉住我,“跟我走,我告诉你一切。”
“别跟她走!”爷爷喊,“她在骗你!”
“那你告诉我真相。”我看着爷爷,“现在就说。”
爷爷嘴唇哆嗦。
“我……”
“说啊。”
“你妈……确实是梦魇。”
我等他说完。
“但她也是你妈。”爷爷声音哑了,“她为了你,自愿被封在鬼城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沈渊要她死。”爷爷说,“她不肯交出你体内的钥匙。”
女人哭了。
“小眠,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站在桥上。
左边是爷爷。
右边是我妈。
河水黑得像墨。
我突然觉得累。
“都他妈别说了。”
我蹲下来。
“让我静静。”
风很大。
吹得人眼睛疼。
远处黑塔的影子,越来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