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塔在走。
一步。
地面裂开。
两步。
碎石飞起来。
我握紧斩念,手心全是汗。
“它真在动。”女人声音发颤。
“废话,我看见了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砍?它那么大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,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。”
爷爷在旁边没说话,盯着黑塔。
塔每走一步,天空就暗一分。
灰色膜在抖,像有人在外面敲。
“它在吸收梦境。”爷爷突然说。
“什么?”
“黑塔是沈渊的躯壳。”爷爷说,“他把自己种进塔里,塔就是他的身体。”
“那他走路干嘛?”
“来找你。”
“找我?”
“你体内有钥匙。”爷爷说,“两把钥匙合一后,你就是鬼城的门。”
女人看我一眼。
“你他妈是门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摇头。
黑塔停下。
就在我们面前。
塔身裂开一道缝,像门。
门里漆黑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别进去。”爷爷说。
“不进去它也会过来。”我说。
“进去就出不来了。”
“那也得进。”
我往前迈了一步。
女人拉住我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你他妈就是疯了。”
“他抓了爷爷。”我说,“他抓了真爷爷。”
“那也不能……”
“我能。”
我甩开她的手。
走进黑门。
黑暗吞掉我。
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光。
没有地面。
我像浮在半空。
“沈渊。”我喊。
没回应。
“出来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来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爷爷在哪?”
“在等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他就在塔顶。”沈渊说,“你来,就能见他。”
“你在耍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出来?”
“我在等你走到塔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的剑,还不够快。”
我握紧斩念。
“试试?”
“试试。”
他笑了。
黑暗里亮起一双眼睛。
惨白。
像两盏灯。
“往前走。”他说。
我往前走。
脚下突然出现台阶。
石阶。
螺旋向上。
每走一步,身后台阶就消失。
不能回头。
只能往前。
我走了很久。
不知道多久。
这里没有时间。
终于看到一扇门。
木门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岑眠之墓”。
我愣住。
“进来。”沈渊的声音从门后传来。
我推开门。
里面不是塔顶。
是一个房间。
我的房间。
失眠诊所的那个房间。
桌子上摆着照片。
照片里是我和爷爷。
还有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我认识她。
她是我妈。
但我不记得她。
“惊喜吗?”
沈渊坐在对面。
穿着爷爷的衣服。
但脸是沈渊自己的。
年轻。
苍白。
像死人。
“你妈没死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她在鬼城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他递过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,一个女人被锁在柱子上。
脸模糊。
但身形像。
“你爷爷骗了你。”沈渊说。
“你妈是他关起来的。”
“钥匙在你体内。”
“他要你打开门。”
“不是为了救你。”
“是为了放她出来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沈渊笑了,“你妈才是真正的鬼城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