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掉在地上。
我看着沈渊。
他说我亲生父母还活着。
在鬼城。
等我。
“你他妈逗我?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爷爷说我是他从鬼城捡来的。”
“那是骗你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妈不想让你去找他们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找到他们。”
“你就会死。”
我弯腰捡起刀。
手不抖了。
“那我现在去鬼城。”
“你打不过他们。”
“我有钥匙。”
“钥匙不够。”
“还需要什么?”
“需要你学会真正的剑道。”
“砍梦?”
“不。”
“砍自己。”
我愣了。
“砍自己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的剑道是砍梦。”
“但你的梦。”
“就是你自己。”
我沉默了。
沈渊突然咳嗽起来。
咳出血。
“你受伤了?”
“废话。”
“你爷爷的肉身撑不住了。”
“那你还逼我杀你?”
“因为只有你杀我。”
“才能结束这一切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鬼城就没了?”
“对。”
“我死了。”
“鬼城就塌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活着?”
“因为你在犹豫。”
我握紧刀。
对准他的胸口。
他又说:“等一下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你妈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她在城中心等你。”
“你亲生父母也在。”
“都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做出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?”
“杀我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去死。”
我笑了。
“这算什么选择?”
“这是你的命。”
“我不信命。”
“那你信什么?”
“信我的剑。”
“那就砍我。”
我举起刀。
这次没犹豫。
刀尖刺进他的胸口。
血涌出来。
沈渊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
然后他闭上了眼。
我拔出刀。
他的身体开始消散。
化成灰。
灰烬里掉出一把钥匙。
银色的。
和我体内那把一样。
我捡起来。
两把钥匙在手里发烫。
突然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鬼城在塌。
我转身往外跑。
跑出黑塔。
外面。
天空裂开。
灰色的膜正在破碎。
我看到了现实。
我的诊所。
街上的路灯。
还有。
站在门口的女人。
女患者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你终于出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什么?”
“带你去见你妈。”
“你妈?”
“对。”
“我是你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姐。”
“亲的。”
“我叫岑雨。”
“你妈让我来接你。”
“去鬼城中心。”
“你亲生父母也在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一切。
太离谱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。”
“之前说了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杀了沈渊。”
“钥匙合一了。”
“你可以去死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们都在等我死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但你死了。”
“鬼城就没了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
“都会活过来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她转身。
我跟上。
脚下。
鬼城的地面在裂开。
裂缝里。
伸出无数只手。
惨白的。
想抓住我。
我躲开。
跟着岑雨。
一直走。
走到城中心。
那里。
有一座塔。
黑色的。
比之前的更高。
塔顶。
站着三个人。
一个男人。
一个女人。
还有一个。
是爷爷。
我停下。
“爷爷?”
爷爷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没事?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沈渊?”
“他是我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是我的一部分。”
“我让他去骗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“只有你亲手杀了我。”
“你才能学会。”
“学会什么?”
“学会砍自己。”
我握紧刀。
“你们都在骗我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但这是为你好。”
“为我好?”
“对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鬼城就没了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你姐。”
“都会活过来。”
“那你们呢?”
“我们?”
“我们本来就不该活着。”
我沉默了。
刀。
在手里发烫。
我举起刀。
对准自己的胸口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好。”
我刺下去。
刀尖碰到皮肤。
突然。
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。
是岑雨。
“等一下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你妈说。”
“还有另一种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?”
“你活着。”
“我们去死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
“你妈可以封印鬼城。”
“但需要你的钥匙。”
“你给钥匙。”
“我们死。”
“你活。”
我笑了。
“这算什么选择?”
“这是你的命。”
“我不信命。”
“那你信什么?”
“信我的剑。”
“那就砍我。”
我举起刀。
这次。
对准的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