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举起刀。
对准她。
岑雨没躲。
她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光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刀落下。
不对。
我手腕一转。
刀锋偏开。
劈在她身后的墙上。
墙裂了。
露出里面的东西。
是骨头。
人的骨头。
嵌在墙里。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这墙。”
“全是死人。”
岑雨笑了。
“鬼城嘛。”
“正常的。”
“正常个屁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也是死人?”
“我?”
她想了想。
“算是吧。”
“但还活着。”
“因为你有钥匙。”
“钥匙在我体内。”
“那你们怎么活?”
“靠你的梦。”
“你的梦。”
“养着我们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砍死自己。”
“你们全死?”
“对。”
“包括你妈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你姐。”
“那我不砍了。”
我放下刀。
岑雨急了。
“你疯了?”
“不砍你。”
“他们活不了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活。”
“我无所谓。”
“你——”
她瞪着我。
“你不是岑眠。”
“我是。”
“但我不想当工具。”
突然。
墙上的骨头动了。
一根根抽出。
组成一个人形。
是爷爷。
骨爷爷。
“小眠。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爷爷?”
“你不是被沈渊占了?”
“那是我。”
“但这也是我。”
“骨头的我。”
“藏在墙里。”
“等你来砍。”
“砍你?”
“对。”
“砍我。”
“然后钥匙合一。”
“鬼城封印。”
“那你们呢?”
“我们?”
“我们本就不该存在。”
“但你的梦。”
“让我们存在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得让我们消失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你是岑眠。”
“凭你继承的是斩念。”
“不是救赎。”
我握紧刀。
刀在抖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们全逼我。”
“妈逼我。”
“姐逼我。”
“你也逼我。”
“因为只有你。”
“能砍断这一切。”
我举起刀。
对准骨爷爷。
“那好。”
“我砍。”
刀落下。
骨头碎了。
但没消失。
碎骨重新组合。
变成另一个形状。
是沈渊。
“你砍错人了。”
沈渊笑。
“我才是本体。”
“你爷爷。”
“只是我的壳。”
“那你死。”
我挥刀。
沈渊没躲。
刀穿过他身体。
像穿过空气。
“没用的。”
“你砍的是梦。”
“不是梦魇。”
“你得砍自己。”
“砍自己?”
“对。”
“你体内有钥匙。”
“钥匙碎了。”
“鬼城就塌了。”
“那我也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但你妈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你姐。”
“都会活。”
“离谱。”
“这算什么选择?”
“你的命。”
“你的选择。”
我沉默了。
刀在手里。
很重。
突然。
胸口那道红痕裂开。
血涌出来。
不是我的血。
是爷爷的血。
“小眠。”
“砍吧。”
“爷爷等你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然后。
举起刀。
对准自己的胸口。
刀尖碰到皮肤。
突然。
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。
是岑雨。
她眼睛红了。
“别砍。”
“还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你妈说。”
“钥匙可以转移。”
“转移到别人身上。”
“谁?”
“我。”
“你?”
“对。”
“我本来就是死人。”
“不怕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是我姐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
“我是你的梦。”
“但我想救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刀还在手里。
“那好。”
“我们一起。”
“砍断它。”
她笑了。
然后。
我们一起举起刀。
对准她。
刀落下。
血。
溅在我脸上。
岑雨倒下去。
钥匙从她体内飘出。
飞向我。
我接住。
然后。
我把钥匙。
塞进自己胸口。
疼。
像撕裂。
但我知道。
这才是对的。
鬼城开始塌。
墙上的骨头全碎了。
沈渊在喊。
“你疯了!”
“对。”
“我疯了。”
“但你们。”
“都得死。”
我举起刀。
对准天空。
劈。
灰色膜裂开。
光透进来。
然后。
我醒了。
在诊所。
手机在响。
是爷爷。
“小眠。”
“你那边。”
“也有一个岑眠。”
“在吃早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