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,奶茶杯还握在手里,冰块已经化了一半。
小陈就这么跑了?他爸的坟被人动了?
我脑子里嗡嗡的。那张车票的事还没弄明白呢,怎么又扯到坟上去了。
追出去的时候,街上已经没影了。路灯昏黄,风吹得树叶哗哗响。我站在奶茶店门口,掏出手机想给他打电话,才发现我根本没存他的号——刚才一直是微信语音。
妈的,这叫什么事。
我低头看微信,小陈的头像是个灰蒙蒙的风景图,点进去,朋友圈三天可见,啥也没有。
给他发了条消息:「你没事吧?在哪?」
等了几分钟,没回。
我又看了一眼那张车票的照片——我拍的,还在手机里。背面那行小字,秀气得很,跟正面那歪歪扭扭的字完全不是一个人写的。
小陈说他爸的字是糙老爷们那种,那这行秀气的小字是谁写的?
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车票是1998年的,背面写着「送兄弟」。正面是小陈他爸的字,背面是另一个人的字。那这张车票到底经历了什么?
手机震了一下。
小陈:「哥,我在殡仪馆。」
我:「???」
小陈:「我爸的骨灰盒被人打开过,里面的东西少了。」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骨灰盒?少了东西?
我:「少了什么?」
小陈:「一张纸条。我爸生前说过,他放了一张纸条在里面,写着那个人的名字。」
我:「哪个人?」
小陈:「那个他送过车票的人。」
我盯着屏幕,手指有点发抖。
所以——有人偷了车票,又去翻了骨灰盒,就为了找那个人的名字?
这他妈是什么剧情?
我:「你报警了吗?」
小陈:「报了,但警察说没有监控,查不了。墓园那片是老区,摄像头早坏了。」
我:「那你现在怎么办?」
小陈:「我……我不知道。哥,你能来一趟吗?我一个人有点怕。」
我犹豫了三秒。
说实话,我也就是个普通打工的,加班加到九点半的那种。这种事,按理说应该躲得远远的。
但那张车票是我捡到的。
而且,小陈那语气,听着真让人心里不是滋味。
我:「地址发我。」
他很快发了个定位。我拦了辆出租车,跟师傅说去城北殡仪馆。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车开了二十分钟。路上我一直在想,1998年,南京,送兄弟。那个兄弟是谁?为什么二十多年后,有人要偷这张车票?
还有那行小字——
「一块钱,一辈子。」
谁写的?
到了殡仪馆,门口冷冷清清的,只有一盏白炽灯亮着,飞蛾绕着灯罩转。
小陈站在门口,看见我,快步走过来。他眼睛红红的,像是哭过。
「哥,你来了。」
「嗯。」我点点头,「到底怎么回事?」
他带我往里走,边走边说:「今天下午墓园的人给我打电话,说我爸的坟好像被人动过。我赶过去一看,墓碑旁边的土被翻过,骨灰盒被拿出来过,盖子没盖严。」
「少了什么东西?」
「一张纸条。」他声音有点哑,「我爸走之前跟我说过,他在骨灰盒里放了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名字,说等以后有人来找他,就把纸条给那个人。」
「有人来找他?」我皱眉,「谁?」
「他不知道。」小陈摇头,「他说那个人欠他一块钱,欠了二十多年。如果那个人回来了,就把纸条给他。」
我愣住了。
所以,那个「兄弟」,真的回来找他了?
但为什么是偷?
「你爸有没有说过,那个人叫什么?」我问。
小陈摇头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车票,递给我。
「哥,你看背面那行小字。」他说,「我找人鉴定过,那行字的墨水,是2000年以后的。」
我接过车票,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。
那行秀气的小字,在灯光下清晰起来:
「一块钱,一辈子。」
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我之前没注意到:
「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