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楼的时候腿都是软的。
沈砚之站在沙发边,手机还亮着。
“谁的电话?”他问。
“我亲爸。”我说。“他约我明天见面。”
沈砚之皱眉。
“你妈给的号码?”
“嗯。”
我坐到沙发上,手抖得厉害。
沈砚之坐过来,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慌。”他说。“明天我陪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可我怎么不慌?
二十多年没见的亲爸,突然冒出来。
我妈居然一直有他的联系方式。
我真服了。
“他为什么现在才出现?”我问。
沈砚之没说话。
“他是不是也知道我爸的冤案?”我又问。
“明天问清楚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手机又亮了。
不是电话,是短信。
“顾小姐,明天下午三点,老城区咖啡厅。我穿灰色外套。你妈说你想知道真相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真相。
什么真相?
我妈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
“不是吧。”我小声说。
沈砚之看过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他说明天告诉我真相。”我说。“我妈说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沈砚之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妈知道多少?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上楼了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走到楼梯口,回头。
“沈砚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他会不会是我爸的仇人?”
沈砚之愣了下。
“为什么这么想?”
“我妈从来没提过他。”我说。“我爸的冤案又牵扯那么多人。他突然冒出来,说告诉我真相。”
我停了下。
“我怕。”
沈砚之走过来,抱住我。
“不怕。”他说。“明天我陪你去。不管他说什么,我都陪着你。”
我把脸埋在他胸口。
“好。”
第二天下午,我穿了件黑色风衣。
沈砚之开车。
到咖啡厅门口,我深呼吸。
“进去吧。”他说。
我推开门。
角落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灰色外套,头发有点白。
他看见我,站起来。
“顾小姐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他看了眼沈砚之。
“这是你老公?”
“嗯。”
他点头。
“坐吧。”
我坐下。
沈砚之坐我旁边。
“你叫我来,到底想说什么?”我问。
他看着我,眼睛有点红。
“我想告诉你。”他说。“你爸不是被冤枉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爸。”他说。“他确实拿了那笔钱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“我是他的合伙人。当时公司快破产了,他挪用公款填窟窿。后来被查出来,他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他让我背锅。我替他坐了五年牢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。“你妈知道。她一直知道。所以她这些年才不敢见我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不是假的。
不是。
“那沈家二叔呢?”我问。“他为什么针对我爸?”
“因为二叔知道真相。”他说。“他想逼你离婚,好让沈家独吞那笔钱。”
“什么钱?”
“你爸当年挪用的那笔钱。”他说。“他没花完。藏起来了。”
我坐回椅子上。
手抖得拿不住杯子。
沈砚之握住我的手。
“你确定?”他问。
“我确定。”他说。“我有证据。”
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当年的账本复印件。”他说。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打开信封。
里面是泛黄的纸。
上面写的,是我爸的名字。
还有一笔一笔的转账记录。
我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你妈让我说的。”他说。“她说你长大了,该知道了。她说她欠我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回去问我妈。”
“她不会承认的。”他说。“但她知道。”
我没回头。
走出咖啡厅,阳光刺眼。
沈砚之跟出来。
“晚晴。”
我站住。
“回家。”我说。“我要问我妈。”
“好。”
车上,我看着窗外。
脑子里全是账本。
亲爸。
我妈。
冤案。
二叔。
乱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