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家门的时候，我妈正在客厅叠衣服。
她抬头看我一眼，又低头继续叠。
“回来了？”
我把账本拍在茶几上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她手一顿。
然后慢慢放下衣服。
“你看过了？”
“沈砚之给我的。”我说。“他说我爸不是贪污，是背锅。他说二叔知道真相。他说你欠他一条命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她坐在沙发上，手攥着衣角。
“妈。”我声音发抖。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？”
“我不是故意瞒你。”她说。“我是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受不了什么？”
“你爸当年挪用那笔钱，是为了救你外公。”她说。“你外公的公司被二叔做局，欠了一屁股债。你爸没办法，只能从公司账上借钱补窟窿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还？”
“因为二叔举报了。”她说。“你爸还没来得及还，就被抓了。后来他坐牢，我到处求人，最后找到沈家。”
“沈砚之他妈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她年轻时欠我一条命。我求她帮忙，她答应了。条件是让你嫁给沈砚之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婚约是你主动提的？”
“是。”她说。“我欠沈家一条命，你爸欠沈家一笔钱。我只能这样还。”
我坐在地上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“那沈砚之呢？”我问。“他知道吗？”
“他知道。”她说。“他三年前就知道了。他查你爸的案子，查到二叔头上，然后找到我。”
“所以他娶我，是为了还人情？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。“他是真的喜欢你。他跟我说过，如果不是他先动心，他不会答应这场婚约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“我怕你恨我。”她说。“我怕你觉得我拿你换人情。”
“可你现在告诉我了。”
“因为沈砚之说，你该知道了。”她说。“他说你扛得住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二叔呢？”我问。“他还在搞事。”
“他会付出代价的。”她说。“沈砚之答应过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老了。
头发白了好多。
“妈。”我说。“我不怪你。”
她眼泪掉下来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。“但你得答应我，以后有事别瞒我。”
她点头。
我抱住她。
她身上还是熟悉的味道。
“我回沈家。”我说。“沈砚之还在等我。”
“去吧。”她说。“告诉他，我不欠他了。”
我走到门口，回头看她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她笑了。
我关上门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砚之。
“问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我说。“但我想见你。”
“我在楼下。”
我跑下楼。
他站在车旁。
我扑进他怀里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“瞒我这么久。”
“不是吧，你生气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“只是觉得，你比我想象的，更爱我。”
他抱紧我。
“回家吧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车上，我看着窗外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晚晴？”
“你是？”
“我是你爸的狱友。”他说。“你爸让我告诉你，那笔钱，他藏在老宅书房的地板下面。”
我愣住。
“喂？”
“我在。”
“你爸说，那是证据。二叔的罪证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看向沈砚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爸留了东西。”我说。“在老宅。”
他踩下油门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