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到祖母院门口时,雨已经下大了。
王氏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,一声比一声凄厉。
“老夫人,您可得给我做主啊!那证据明明就是锦瑟偷的,她这是要逼死我啊!”
我推门进去。
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祖母坐在主位上,脸色铁青。王氏跪在地上,哭得妆都花了。
“祖母。”我走过去,没看王氏,“我有话要跟您说。”
“说什么?”祖母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说你偷了证据?还是说你又要查什么?”
“证据不是我偷的。”我说,“是二叔派人劫的。”
王氏猛地抬头:“你胡说!明远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我看着她,“他恨我爹,恨顾家,他巴不得我们自相残杀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!”祖母一拍桌子,“都给我闭嘴!”
屋里安静了。
祖母看着我,眼神复杂:“锦瑟,你说证据是你二叔劫的,有证据吗?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但我知道是他。”
“知道?”王氏冷笑,“你凭什么知道?”
“凭他今天派人来截我。”我说,“凭他不想让我拿到证据。”
王氏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祖母盯着我:“那你现在想怎样?”
“我想问您一件事。”我说,“当年我爹的事,二叔到底参与了多少?”
祖母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祖母,”我往前走了一步,“我爹死了,您想保全二叔,我理解。但您有没有想过,二叔现在要对付的是我!”
“他不会——”
“他已经动手了!”我声音大了,“证据是他劫的,信是他写的,顾婉婷上吊也是他逼的!您还要护着他吗?”
祖母没说话。
王氏突然站起来:“顾锦瑟,你别血口喷人!”
“我血口喷人?”我看着她,“那你告诉我,你为什么要帮二叔?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?”
王氏的脸一下子涨红了。
离谱。
我看着她那副样子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跟二叔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你们有私情?”
“你胡说!”王氏尖叫起来。
但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祖母也看出来了。
“王氏,”祖母的声音发抖,“她说的是真的?”
王氏没说话。
屋里安静得可怕。
雨声,风声,还有我的心跳声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祖母站起来,脸色惨白,“我顾家真是养了个好媳妇!”
“老夫人,我——”
“滚!”祖母指着门口,“你给我滚出去!”
王氏哭着跑了出去。
屋里只剩下我和祖母。
“祖母,”我走过去,“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祖母摆摆手,坐回椅子上,“你……你刚才说的那些,都是真的?”
“证据的事是真的。”我说,“至于其他,我还需要查。”
祖母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锦瑟,”她说,“你长大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但你也要记住,”祖母说,“有些事,知道了反而更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不怕。”
祖母叹了口气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查。”我说,“查到底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我看着她,“给我爹一个交代。”
祖母没说话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祖母突然叫住我:“锦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二叔……”祖母顿了顿,“他当年确实对不起你爹。但你爹,也对不起他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他们兄弟之间的事,比你想的复杂。”祖母说,“你查归查,但别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推开门,走进雨里。
冷。
但脑子反而更清醒了。
王氏和二叔有私情。
这个线索,能挖出很多东西。
我快步往回走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突然,一个人影从旁边窜出来。
我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是我。”
沈墨琛的声音。
他浑身湿透了,脸上全是雨水。
“你回来了?”我松了口气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证据找到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二叔手里。”他说,“他派人送到太后那儿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太后的人已经拿到了。”沈墨琛说,“我们晚了一步。”
我站在原地,雨水顺着脸往下流。
搞毛啊。
二叔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沈墨琛看着我:“你想继续查吗?”
“想。”
“那就要快。”他说,“太后已经知道我们在查她了。”
“她知道多少?”
“知道你在查。”沈墨琛说,“也知道你拿到了那封信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那她……”
“她不会放过你的。”沈墨琛说,“所以,你要做好准备。”
“什么准备?”
“死的准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