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沈墨琛的手,握得我生疼。
马车就在那儿。
太监那张脸,笑得不阴不阳。
“顾小姐,太后等着呢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破运气。
刚知道点真相,太后就派人来了。
“别去。”沈墨琛低声说。
他的声音很沉,像是咬着牙说的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有火。
那种,拼命的火。
“可是……”我说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他说,“你去了,就回不来了。”
我心跳得厉害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太后找我干嘛?
她知道我查她的事了?
还是,二叔那边出了岔子?
“顾小姐?”太监催了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我说。
沈墨琛猛地看向我。
“你疯了?”他压低声音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我不去,她也会派人来抓我。不如……我自己去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我说,“你相信我。”
他咬着唇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说,“你一个人进宫?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我说,“你陪我去。”
“我?”
“你是将军。”我说,“你在宫外等我。”
他沉默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,别乱来。”
“嗯。”
我转身,走向马车。
太监掀开帘子。
我坐进去。
车里很空,就我一个人。
帘子放下来,外面什么都看不见。
马车动起来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离谱。
我居然真的要进宫见太后了。
脑子里闪过那封信。
太后和北狄私通。
她要是知道我手里有证据……
我不敢想。
马车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。
停了。
“顾小姐,到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下车。
眼前是宫门。
高高的红墙,黑漆漆的门。
太监领着我往里走。
七拐八拐的。
我记着路。
万一要跑呢。
终于,到了一间偏殿。
“太后在里面等您。”太监说。
我推门进去。
太后坐在椅子上,手里端着茶。
旁边站着个宫女,低着头。
“来了?”太后说,声音很淡。
“民女参见太后。”我跪下。
“起来吧。”她说,“坐。”
我站起来,坐在旁边的凳子上。
“你最近,挺忙的。”太后说。
我心里一紧。
“民女不懂太后的意思。”
“不懂?”她笑了,“你查你爹的死因,查得挺起劲的。”
我手心冒汗。
“民女只是……想弄明白一些事。”
“弄明白?”她说,“弄明白了,然后呢?”
她看着我。
眼神很冷。
“然后,你要告我?”她说。
“民女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她冷笑,“你爹当年也这么说,然后呢?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她知道。
她什么都知道。
“太后……”
“别叫我太后。”她说,“你叫我,也没用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手里,是不是有封信?”她说。
我愣住。
“你二叔给你的?”
我没说话。
“把信给我。”她说,“我可以饶你一命。”
我心跳得快要炸了。
信在我身上。
她要是搜身……
“信不在我身上。”我说。
“在哪儿?”
“我藏起来了。”
“藏哪儿了?”
“我不能告诉你。”我说,“你要是杀了我,信就会送到皇上手里。”
她盯着我。
“你威胁我?”
“民女不敢。”我说,“民女只是……想活着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让你活着。”
她转身,坐回椅子上。
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别再查了。”她说,“你爹的事,到此为止。”
“那信呢?”
“信,你留着。”她说,“但你若敢捅出去,我让你顾家满门陪葬。”
我愣住。
满门陪葬。
祖母,春兰,还有……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不查了。”
“记住你的话。”她说,“滚吧。”
我站起来,往外走。
腿都是软的。
出了宫门,沈墨琛在等我。
“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先回去。”
他看着我,没再问。
我们往回走。
月亮很亮。
但我心里,一片漆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