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我就醒了。
枕头底下的信还在。
我摸了一下,心跳得厉害。
昨晚那声响,到底是谁?
春兰推门进来,端着洗脸水。
“小姐,外头有人送了个东西。”
她递过来一张纸条。
我打开一看,就一行字:
“信是假的。”
妈的。
我手一抖。
“谁送的?”
“门房说,一个小孩塞的,没看清脸。”
卧槽。
我坐回床上,脑子嗡嗡的。
信是假的?
那父亲留下的信,是二叔伪造的?
还是说,这张纸条才是假的?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春兰,去请沈将军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她跑出去了。
我盯着手里的信,翻来覆去地看。
纸是旧的,墨迹也像老墨。
可万一呢?
万一二叔从一开始就在骗我?
那他为什么要骗我?
为了让我帮他杀刘公公?
还是说,父亲根本不是被太后害死的?
我越想越乱。
门被推开。
沈墨琛进来了,脸上还带着起床气。
“大清早的,什么事?”
我把纸条递给他。
他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谁送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信呢?”
我把信给他。
他翻来覆去地看,又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“纸是旧的。”他说,“但墨里掺了松烟,这不是十年前的墨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信,是最近写的。”他说,“最多三个月。”
三个月?
那父亲都死十年了。
所以,二叔真的骗了我?
我腿一软,坐回椅子上。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为了让你恨太后。”沈墨琛说,“为了让你帮他杀人。”
“可太后确实害死了我爹啊。”
“证据呢?”他说,“你手里有证据吗?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没有。
我手里的证据,全是二叔给的。
全是他编的。
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办?”
“先别慌。”他说,“纸条是谁送的,得查出来。”
“会不会是太后的人?”
“可能。”他说,“也可能是二叔自己放的,想试探你。”
我头疼。
“我是不是太蠢了?”
“是有点。”他说,“但也不算太晚。”
我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就不能安慰我一句?”
“安慰你有用吗?”他说,“不如想想下一步。”
行吧。
我站起来,来回走。
“如果二叔在骗我,那他背后的人是谁?”
“太后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恨你爹,恨顾家。”沈墨琛说,“他投靠太后,合情合理。”
“那他让我杀刘公公?”
“刘公公是太后的人,但也是太后的心腹。”他说,“杀了他,太后会查,最后查到你头上。”
“然后太后杀了我,二叔报仇了?”
“对。”
我冷笑。
“好一个二叔。”
“现在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要去见二叔。”我说,“当面问他。”
“他不会承认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得让他知道,我不信他了。”
沈墨琛看着我,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个人,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。”
“撞了也不回头。”我说,“我撞过去,把墙撞倒。”
他笑了。
“行,我陪你去。”
我收拾了一下,准备出门。
走到门口,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对了,那张纸条,会不会是太后送的?”
“有可能。”他说,“她想让你和二叔内斗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要帮我?”
“不是帮你。”他说,“是让你乱。”
乱?
我明白了。
太后不想让我和二叔联手,所以挑拨离间。
可二叔的信是假的,这挑拨,是真的。
我笑了。
“太后啊太后,你这次,倒是帮了我。”
沈墨琛看着我,没说话。
我推开门,走出去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了眯眼。
今天,注定不太平。
但我不怕。
因为我知道,我在往前走。
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我也要去。
因为,我是顾锦瑟。
顾家的嫡女。
我不会再让人骗了。
永远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