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门，阳光刺眼。
沈墨琛跟在身后，没说话。
顾明远的宅子在城西，偏僻得很。
我敲门，一个小厮探头。
“找谁？”
“顾锦瑟。”我说，“来见二叔。”
小厮愣了下，转身跑进去。
没一会儿，门开了。
顾明远站在院子里，脸色不太好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二叔，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那张纸条，是你写的吗？”
他皱眉。
“什么纸条？”
“别装了。”我说，“顾婉婷上吊那晚，留下的纸条。”
他沉默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是你写的吧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字迹呢？”
“字迹可以模仿。”他说，“你怀疑我？”
“对。”
他笑了，笑得很冷。
“你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知道你在说谎。”我说，“凭我知道你恨我爹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祖母。”我说，“她说，我爹当年为了保全家族，牺牲了你。”
他握紧拳头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你恨他。”我说，“你恨顾家。”
“我不恨顾家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恨你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让我背黑锅。”他说，“他死了，一了百了，可我呢？我活着，被人骂，被人看不起。”
“所以你勾结太后？”
他愣住。
“谁说的？”
“我猜的。”我说，“你恨我爹，太后杀了我爹，你们联手，很合理。”
他盯着我，不说话。
“二叔，你到底图什么？”
“图报仇。”他说，“图你爹欠我的。”
“那太后呢？”我说，“她给你什么？”
“她给我权力。”他说，“她答应让我当顾家的家主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我就能报仇了。”
我冷笑。
“你真信她？”
“不信。”他说，“但互相利用，各取所需。”
“那纸条呢？”我说，“到底是不是你写的？”
他沉默。
良久，他说：“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停手。”他说，“你查下去，只会害死更多人。”
“包括我？”
“包括你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想你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太后？”
“因为我恨你爹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没想杀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二叔，你知不知道，你在做什么？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在报仇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太后也在利用你？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在乎。”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他很可怜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别再查了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我说，“我要查到底。”
“你查不到。”他说，“太后势力太大。”
“那我也不怕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跟你爹，真像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说，“这是夸奖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，准备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他说。
我回头。
“你爹的死，还有一件事。”他说，“那封信，不是完整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信被撕过。”他说，“后面还有内容。”
“什么内容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没看见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那封信，是我偷的。”他说，“我偷的时候，发现后面有撕痕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另一半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可能在你爹手里，也可能在太后手里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他说，“我怕你知道真相，会死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爹，不是被太后杀的。”他说，“他是自杀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他是自杀的。”他说，“为了保全你，和顾家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你爹的死，是个局。”
我腿软，差点站不住。
沈墨琛扶住我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我摇头。
“二叔，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你爹是自杀的。”他说，“他用自己的死，换你和顾家的平安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太后威胁他。”他说，“如果他不死，就杀你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所以，我爹是为了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他为了你，才死的。”
我蹲在地上，哭得说不出话。
沈墨琛蹲下来，拍我的背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说，“你爹不希望你这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可我好难受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，回去。”
我站起来，擦干眼泪。
“二叔，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他点头。
“你走吧，别再来了。”
我转身，走出门。
阳光依旧刺眼。
可我觉得，天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