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沈墨琛府上出来,脑子还是乱的。
他说他知道。
他知道我爹是自杀的。
可他没告诉我。
我走在街上,春兰跟在后面,不敢说话。
“小姐,咱们回府吗?”
“不回。”我说,“去祖母那。”
我想问问她,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祖母的院子很安静,丫鬟们在廊下打盹。
我推门进去,祖母正靠在软榻上,闭着眼。
“祖母。”
她睁开眼,看着我。
“你又来了。”
“祖母,我爹的事,您还瞒着我什么?”
她沉默了好久。
“你爹他……”她叹了口气,“他死前给我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信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信里写了很多事,但我没看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敢看。”她的手在抖,“我怕看了,就再也撑不住了。”
我看着她,心里酸得要命。
“祖母,信在哪?”
“在我妆奁最下面。”她说,“你自己去拿吧。”
我走到梳妆台前,打开妆奁,翻到最底下。
信纸已经发黄,折得整整齐齐。
我打开,字迹是我爹的。
“母亲,儿不孝。有些事,儿只能以死谢罪。太后与北狄私通,儿已掌握证据,但若揭发,顾家满门不保。二弟顾明远亦卷入其中,儿为保他,扛下所有罪名。母亲,儿死后,请务必护住锦瑟,她性子烈,莫让她步儿后尘。”
我的手在抖。
信里还夹着一张纸条,是我爹最后写的。
“锦瑟,爹对不起你。若有来生,爹再补偿你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,滴在纸上。
祖母走过来,抱住我。
“别哭了,孩子。”
“祖母,我爹他……”
“他傻。”祖母说,“跟你一样傻。”
我擦掉眼泪。
“祖母,我要报仇。”
“你斗不过太后。”
“斗不过也要斗。”我说,“我不怕死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跟你爹一样倔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是他女儿。”
我转身,走出门。
春兰追上来。
“小姐,您要去哪?”
“去找沈墨琛。”我说,“我要跟他联手,扳倒太后。”
“小姐,您疯了!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想为我爹讨个公道。”
我加快脚步。
街上人很多,我挤着走。
沈墨琛的府门紧闭,我敲门。
门房开门,看见我,愣住。
“顾小姐?”
“我要见你家将军。”
“将军在书房。”
我冲进去,直接推开门。
沈墨琛正在看书,看见我,皱眉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爹是自杀的。”我说,“为了保全我和顾家。”
他放下书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二叔告诉我之前,我就查到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因为告诉你会让你痛苦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你难过。”
“可我现在更难过。”我说,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他沉默。
“沈墨琛,我要报仇。”我说,“你帮我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帮你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不过,”他话锋一转,“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别冲动。”他说,“太后不是那么好对付的,咱们得慢慢来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,“我听你的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那咱们现在做什么?”我问。
“先查清楚刘公公的底细。”他说,“他是太后的心腹,也是你爹信里提到的关键人物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他站起来,走到书桌前,拿出一个信封。
“这里有些线索,你拿回去看看。”
我接过信封,打开,里面是几张纸。
上面写着刘公公的生平,还有他跟太后的关系。
“这哪来的?”我问。
“我派人查的。”他说,“费了不少功夫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笑。
“为了你,不辛苦。”
我脸一红。
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他坚持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天黑了,不安全。”
我没再拒绝。
路上,我们都没说话。
到了顾府门口,他停下。
“明天见。”他说。
“明天见。”我说。
我推门进去,春兰迎上来。
“小姐,您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我累了,想休息。”
她伺候我洗漱,我躺在床上,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
我爹的死,不是意外。
是太后逼的。
我要让她血债血偿。
第二天一早,春兰叫我起床。
“小姐,二叔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