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。
沈淮翻了个身,脑子里全是事儿。
老周那老头儿,也不知道扛不扛得住。
“起来。”王虎踢了他一脚,“老陈说该动了。”
沈淮爬起来,揉了揉脸。
四个人凑在药铺后院,就着一盏油灯。
老陈压低声音:“县太爷的账本,搁在他书房暗格里。”
“你咋知道的?”沈淮问。
“我当年给他当过账房。”老陈说,“那家伙藏东西就那几个地方。”
刘掌柜皱眉:“县衙现在肯定戒备森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陈说,“所以得有人引开他们。”
沈淮看着老陈:“你想咋引?”
“放火。”老陈说,“粮仓,一烧起来,全城都得乱。”
王虎点头:“好主意,谁去?”
“我去。”老陈说,“你们三个,趁乱摸进县衙。”
沈淮摇头:“你一个人太危险。”
“我老骨头一条,死了也不亏。”老陈说,“你们年轻,还有用。”
沈淮沉默了几秒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别硬撑,点完火就跑。”
“放心。”老陈拍了拍他肩膀。
四个人分头准备。
沈淮签到,今天得了把匕首和一瓶金疮药。
妈的,就不能给点好东西?
但他还是把匕首别在腰上。
天黑之后,老陈先走了。
沈淮三人猫在药铺后门,等着火光。
等了快一个时辰。
刘掌柜嘀咕:“老陈不会出事吧?”
“别乌鸦嘴。”王虎说。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接着,火光冲天。
“成了!”沈淮说,“走!”
三个人贴着墙根,朝县衙摸过去。
街上乱成一团。
差役们喊着“粮仓走水了”,满街跑。
县衙后门,果然没人守着。
沈淮推开门,三个人溜进去。
书房在二进院,门虚掩着。
沈淮推开门,屋里黑漆漆的。
王虎掏出火折子,照亮。
“暗格在哪儿?”沈淮问。
“书桌后面。”刘掌柜说。
沈淮走过去,摸了摸桌板。
没找到。
他急了,开始乱翻。
“不是吧,老陈记错了?”
王虎说:“你再仔细找找。”
沈淮深吸一口气,重新摸了一遍。
终于,在桌腿内侧,摸到一个凸起。
他按下去。
咔嚓一声,桌面弹开一块。
“找到了!”
沈淮伸手进去,摸出一个布包。
打开,里面是一本账本。
“走!”
三个人刚转身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谁在里面?”
沈淮心里一沉。
妈的。
王虎把火折子灭了。
三个人躲在门后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门被推开,一个黑影探进来。
王虎猛地出手,捂住那人的嘴,一刀抹过去。
噗。
黑影软倒。
“快走!”王虎低喊。
三个人冲出书房,翻墙出去。
刚落地,就看见远处一队骑兵冲过来。
“这边!”刘掌柜拉着他们钻进一条巷子。
七拐八拐,最后躲进一个废弃的院子。
沈淮靠着墙,喘着粗气。
“看看账本里写了啥。”王虎说。
沈淮打开账本,借着月光看。
越看,脸色越白。
“怎么了?”刘掌柜问。
沈淮抬起头,声音发颤:“这账本……不光记着赵家的事。”
“还记着啥?”
“县太爷……跟北边有联系。”沈淮说,“他也在通敌。”
王虎愣住了。
“搞毛啊,一个县太爷,也敢干这种事?”
沈淮合上账本:“这案子,比我想的还大。”
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沈淮突然说:“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?”
“老周。”沈淮说,“他招供了,但招的是啥?”
“他说你是奸细。”王虎说。
“那他知不知道账本的事?”沈淮问。
刘掌柜摇头:“应该不知道,老周只是个账房。”
“但愿吧。”沈淮说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现在账本到手了,下一步呢?”王虎问。
沈淮想了想:“得找个地方,把这账本抄一份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沈淮说,“送给该看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巡抚。”沈淮说,“我就不信,他敢压下来。”
王虎皱眉:“巡抚衙门离这儿三百里,路上全是赵家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淮说,“所以得想个办法。”
他看向刘掌柜:“老刘,你认识跑长途的商队吗?”
“认识几个。”刘掌柜说,“但人家不一定敢接这活儿。”
“给钱。”沈淮说,“双倍。”
刘掌柜苦笑:“不是钱的事,是命的事。”
沈淮沉默了。
突然,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“搜!挨家挨户搜!”
三个人对视一眼。
“又来了。”王虎说。
沈淮握紧账本:“走,换个地方。”
他刚站起来,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笃笃笃。
三个人僵住了。
沈淮示意王虎和刘掌柜躲到墙后。
他走到门边,从门缝往外看。
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头儿,站在门口。
“谁?”沈淮问。
“贫道路过,讨口水喝。”
沈淮皱眉。
这大半夜的,讨水?
“滚。”他说。
老头儿没走,反而笑了:“年轻人,你手里那东西,能给我看看吗?”
沈淮心里一惊。
他怎么知道账本?
“你是谁?”沈淮问。
“贫道姓张。”老头儿说,“你手里的东西,跟我有点渊源。”
沈淮犹豫了几秒。
真服了,这都什么事儿。
他打开门,老头儿走进来。
王虎从墙后冲出来,刀架在老头儿脖子上。
“别动。”
老头儿没慌,反而看着沈淮:“年轻人,你信不信命?”
沈淮没说话。
老头儿继续说:“你手里的账本,是假的。”
沈淮愣住了。
“你说啥?”
“假的。”老头儿说,“真正的账本,在赵家祠堂里。”
沈淮脑子嗡的一声。
妈的。
被耍了。
他看向手里的账本,越看越觉得不对。
字迹太新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沈淮问。
“因为我就是当年写账本的人。”老头儿说。
沈淮彻底懵了。
这反转,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