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淮没来得及歇口气。
老周刚从牢里放出来,浑身是伤,走路都打晃。刘掌柜扶着他,脸色难看。
“走。”沈淮说,“现在就走。”
老道拦住他:“城门这会儿关着,等天亮才开。”
“那就翻墙。”
“翻不了。”王虎压低声音,“城墙上全是县太爷的人,咱们一露头就得成筛子。”
沈淮咬了咬牙。
妈的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县衙的方向。那个狗官肯定在想办法弄死他们,等天亮,怕是出不了城。
“那也得等?”沈淮问。
“等。”老道说,“我在北街有个旧铺子,先躲进去。”
……
铺子里全是灰。
老周靠在墙角,喘着粗气。沈淮给他倒了碗水,他灌下去,咳了两声。
“少爷,那账本……”
“在我这儿。”沈淮拍了拍胸口,“放心。”
老周点了点头,闭上眼睛。
王虎站在门口,耳朵贴着门板听动静。刘掌柜翻了翻铺子里的东西,找到半袋干粮。
“天亮就走?”王虎问。
“天亮就走。”沈淮说,“出了城,往北走三十里,有个叫鹰嘴崖的地方,账本上记着那儿有个秘境。”
“秘境?”老道皱眉。
“嗯。”沈淮说,“老道,你当年写账本的时候,知道那地方?”
老道摇头:“我只是记了账,没去过。但听赵家老爷提过一嘴,说那地方邪门。”
“怎么邪门?”
“说是有机关,进去了就出不来。”
沈淮没接话。
出不来也得去。
……
天刚蒙蒙亮,街上就有了动静。
王虎透过门缝往外看:“差役开始搜了。”
“走。”沈淮站起来。
六个人,贴着墙根往北门摸。
老周伤重,走得慢。刘掌柜架着他,沈淮在前面探路。老道跟在最后,嘴里念叨着什么。
北门就在眼前。
城门已经开了,但守着六个差役,领头的是那个提醒过沈淮的差役。
沈淮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。
“站住!”差役拦住他,“出城做什么?”
“采药。”沈淮说。
差役盯着他看了三秒,突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,沈少爷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大人说了,今天谁都能出城,就你不能。”
沈淮心里一沉。
“让开。”
“不让。”差役拔刀,“沈少爷,别让兄弟们难做。”
王虎往前一步,手按在腰上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马蹄声。
沈淮回头,看见一队骑兵冲过来,领头的是个穿着铁甲的军官。
“锦衣卫办事!闲人退开!”
差役们脸色大变。
沈淮也愣了。锦衣卫?
军官勒住马,扫了一眼沈淮,又看了看王虎。
“王百户?”
王虎抬头,认出那人:“张千户?”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张千户翻身下马,“京城那边收到密报,说这儿有人通敌,让我来查。”
王虎指了指沈淮:“他查到的。”
张千户看了一眼沈淮,点了点头:“跟我走。”
沈淮没动。
“去哪儿?”
“衙门。”张千户说,“县太爷已经被我拿下了。”
沈淮心里一松,但也觉得不对劲。
锦衣卫来得太巧了。
……
县衙里,县太爷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。
张千户坐在堂上,翻着账本。
“三十万两。”他冷笑,“好大的手笔。”
县太爷低着头,不说话。
沈淮站在一旁,盯着张千户。这人看着面善,但眼神太冷,不像来帮忙的。
“沈淮。”张千户突然叫他。
“在。”
“账本是你拿到的?”
“是。”
“好。”张千户把账本收起来,“这事儿你立了功,我会报上去。”
沈淮心里一沉。
不对。
账本不能给他。
“大人。”沈淮说,“账本上还记着别的东西,草民想……”
“不用想了。”张千户打断他,“账本归我,你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王虎皱眉:“张千户,这账本是他拿到的,总得让他抄一份吧?”
“抄一份?”张千户笑了,“王百户,你是不是忘了锦衣卫的规矩?”
王虎脸色一变。
沈淮懂了。
这人不打算让他们知道更多。
……
当天晚上,沈淮被安排住在县衙后院。
王虎来找他,脸色难看。
“张千户有问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淮说,“他拿走账本,不是想查案,是想灭口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沈淮没说话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月亮。
“得想办法把账本偷回来。”
“偷?”王虎愣了,“那可是锦衣卫千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淮说,“但账本里记着秘境的位置,没了它,咱们什么都找不到。”
王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,我帮你。”
沈淮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两人对视一眼,迅速分开。
门被推开,张千户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壶酒。
“沈淮,出来喝一杯。”
沈淮心里一紧。
这酒,不能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