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车里,雨刮器疯狂摆动。
霍言深开车,一句话没说。
我脑子里全是姐姐刚才的样子。
她真去自首了。
“小念……长得像她吗?”我声音发哑。
霍言深看我一眼。
“像。”
“你见过?”
“嗯,你姐带我去过两次。”
我胸口堵得慌。
妈的,她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
车停在城北孤儿院门口。
铁门锈迹斑斑,院子里一棵老槐树,叶子落了一半。
我下车,雨小了,但风很大。
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姓张。
她看到霍言深,愣了一下。
“霍先生,您怎么又来了?”
“带个人来看看小念。”霍言深说。
张院长看了看我,叹口气。
“那孩子……最近总问妈妈去哪了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她带我们走进一间小教室。
教室里只有三个孩子,坐在小板凳上看图画书。
最里面的小女孩,扎着两个小辫子,眼睛很大。
和姐姐一模一样。
我走过去,蹲下。
“你是小念?”
她抬头看我,眨了眨眼。
“你是谁呀?”
“我……我是你妈妈的妹妹。”
她歪着头。
“妈妈呢?她好久没来看我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霍言深走过来,揉了揉她的头。
“妈妈出差了,让阿姨来陪你。”
小念看着我,突然笑了。
“阿姨,你眼睛和妈妈好像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会给我讲故事吗?”
“会。”
我抱起她,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。
真服了,我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张院长在旁边说:“小念很乖,就是总想妈妈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我以后会常来。”
霍言深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我抱着小念,走到窗边。
雨停了,天边露出一丝光。
“阿姨,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?”
她突然问。
我心脏一缩。
“不会的,妈妈只是……去办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一件很重要的事。”
她低下头,玩我的手指。
“那她会回来吗?”
我没回答。
霍言深走过来,轻声说:“会。”
小念抬头看他。
“叔叔,你说真的?”
“嗯。”
她笑了,笑得特别好看。
我抱着她,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
姐姐自首了,林溪死了,老K跑了。
这烂摊子,我怎么收拾?
晚上,我回到霍家。
霍言深给我倒了杯热水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我想把小念接过来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她是我外甥女。”
“你姐犯了罪,你接她过来,媒体会怎么写?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霍言深皱眉。
“苏晚,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很冷静。”我说,“我姐欠她的,我来还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“好,我帮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也欠你姐的。”
我没追问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苏晚,我是老K。”
我手一抖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你姐自首了,证据也烧了,但我手里还有一份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你姐当年放火的完整录音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你要多少钱?”
“不要钱。”他笑了笑,“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明天中午,城西咖啡馆,见面谈。”
电话挂了。
霍言深看着我。
“老K?”
“嗯。”
“别去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我说,“他手里有录音。”
“那可能是陷阱。”
“就算是陷阱,我也得跳。”
他沉默了。
我攥紧手机。
窗外,又下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