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开车往城东工厂去。
路上手抖得厉害。
不是怕。是气。气得想杀人。
我妈。我姐。霍言深。林溪。老K。
这些人。没一个干净的。
到了。工厂门口铁门半开着。锈迹斑斑。
我下车。往里走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只有尽头亮着一盏灯。
灯下站着个人。
我姐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。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妈的事。”我说，“是真的？”
“是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要毁了我。”她说，“她发现我偷公司的钱。要报警。我不能让她毁了我。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她？”
“我说了是意外。”她皱眉，“你非要这么说话？”
“卧槽。”我说，“你杀了人。还让我好好说话？”
她没吭声。
“小念呢？”我说，“她知道她妈是杀人犯吗？”
“别告诉她。”她说，“求你了。”
“求我？”我说，“你求我的时候还少吗？”
“小晚。”她说，“你恨我。我知道。但小念是无辜的。”
“无辜？”我说，“那我妈呢？我妈不无辜吗？”
她沉默了。
“老K的录音呢？”我说，“你放火的录音。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林溪骗你的。根本没有录音。”
“那老K为什么要见我？”
“因为他想杀你。”她说，“他以为你知道太多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也想杀我吗？”
“不。”她说，“我想让你活着。因为你是我妹。”
“妹？”我说，“你杀我妈的时候。想过我是你妹吗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转身要走。
“小晚。”她喊我。
我停下。没回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“对不起有用吗？”我说，“我妈能活过来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她说，“但我……我真的很后悔。”
“后悔？”我说，“后悔没早点杀了我吧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，“小晚。你相信我。我真的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想听。”
我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手机响了。
是霍言深。
“你在哪？”他说。
“工厂。”我说，“见我姐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我妈是她杀的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了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道什么？”我说，“你知道的。都告诉我。”
“我知道你姐偷公司的钱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她和你妈吵架。但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我说，“别说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我姐还站在灯下。
她看着我。
我转身走了。
车上。我哭了。
哭得很厉害。
不是因为恨。
是因为。
我真的。
没有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