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。
脚下跟踩了棉花似的。
白光还在炸，炸得我耳朵嗡嗡响。
碎片说跑，我就跑。
可往哪跑？
村子在头顶，路在脚下，可这裂缝里的路七拐八拐的，我根本认不清方向。
“左边。”
碎片又说话了。
我往左拐。
身后传来小孩的笑声。
“跑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要真相吗？”
“跑掉就没了。”
我不理他。
跑。
跑得肺管子都快炸了。
炼筋境的体力，居然被他追得喘不上气。
前面有光。
不是红光。
是那种灰蒙蒙的，像黄昏一样的光。
我冲过去。
脚下突然一空。
卧槽。
又掉下去了。
这次掉得不深，两三米的样子，摔在地上屁股疼得要死。
爬起来一看——
是个石室。
不大，也就十来平米。
墙上刻满了字。
不是那种看不懂的古文，是普通的汉字。
歪歪扭扭的，像是有人用手指头抠出来的。
我凑近看。
“我死了三次。”
“第一次是陨石砸的。”
“第二次是村长埋的。”
“第三次是我自己杀的。”
我脑子一懵。
村长？
李大爷？
他埋的？
什么意思？
我继续往下看。
“碎片把我拼回来，可拼得不对。”
“少了一块。”
“少的是我自己的心。”
“没有心的人，会变成怪物。”
“我变成了怪物。”
“然后我杀了自己。”
“杀完之后，我又活了。”
“活过来的，不是我。”
我手抖了。
不是吧。
这写的……
是我？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小孩走进来了。
他没笑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。
“看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看懂了？”
“……没。”
小孩叹了口气。
那口气叹得特别老成，不像个小孩。
“你看到的那些字，是我写的。”
“你写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就是那个活过来的人。”
“活过来的，不是我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你是什么？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是你丢掉的那块心。”
“你把我丢在这儿，自己跑上去当人了。”
“可你不是人。”
“你跟我一样。”
“是怪物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后背撞到墙。
墙上那些字硌得我生疼。
“碎片说裂缝里的东西都是我自己。”
“你是其中之一。”
“对。”
小孩说。
“我是最老的那个。”
“也是最真的那个。”
“你想知道真相？”
“真相就是——”
“你从来没有活过。”
“你从一开始，就是裂缝里的东西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碎片不说话了。
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不对。
心跳声不对。
太慢了。
像是隔了十几秒才跳一下。
我摸胸口。
碎片在。
可心跳……
没了？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在慢慢变白。
变得惨白。
跟那些从裂缝里伸出来的手臂一样。
“你看。”
小孩说。
“开始了。”
“你也在变。”
“变成真正的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