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白了。
惨白。
跟那些裂缝里伸出来的手臂一模一样。
小孩站在那儿，歪着头看我。
“你看，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本来就是裂缝里的东西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嵌进肉里。
不疼。
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妈的。
“碎片呢？”我吼了一声。
碎片没反应。
胸口那块石头凉得像冰。
“它骗了我？”
“它没骗你。”小孩说，“它只是没告诉你全部。”
“你死过一次。”
“陨石砸下来的时候，你就在裂缝里。”
“碎片把你拼回来了。”
“可拼回来的，不是人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丢掉的那块。”
“你活过来的时候，把最老的那块心丢在这儿了。”
“我就是那个。”
石室突然晃了一下。
头顶掉下来几块石头。
小孩抬头看。
“上面在塌。”
“你得走。”
“走？”我冷笑，“去哪儿？”
“去找真正的碎片。”
“你身上这块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真的在裂缝最底下。”
“你拿到它，才能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。”
我摸胸口。
碎片还在发烫。
可它的光在变暗。
像要熄了。
“怎么去？”
小孩指了指墙上的字。
“那些字是路标。”
“你跟着它们走。”
“走到尽头。”
“就能找到。”
“找到什么？”
“找到你自己。”
我盯着墙上的字。
那些字在发光。
惨白的光。
跟我手一样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小孩笑了。
那笑容特别瘆人。
“因为你没得选。”
“你不去，就会慢慢变成裂缝里的东西。”
“彻底变成。”
“到时候连碎片都救不了你。”
石室又晃了一下。
裂缝从墙脚蔓延上来。
“走吧。”小孩说。“别回头。”
我转身。
往墙上的字走。
走了三步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小孩不见了。
石室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墙上那些字还在发光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伸手按在墙上。
墙裂开了。
露出一条路。
黑漆漆的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我迈了一步。
脚踩下去。
底下空了。
整个人往下掉。
风声在耳朵里灌。
碎片突然亮了。
红光。
刺眼的红光。
照亮了周围。
我看见自己在下坠。
下面有东西。
很大。
在动。
它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那张脸——
跟我一模一样。
它笑了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等了好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