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下掉。
风刮得脸疼。
碎片亮着红光，照见底下那张脸。
跟我一模一样。
它笑了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等了好久。”
我脚踩到地。
地面是软的。
像踩在肉上。
那张脸从黑暗中升起来。
是个身体。
跟我一样高，一样瘦。
穿着我的衣服。
“别怕。”它说。“我就是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它没生气。
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“你看，一样的。”
“你身上的碎片，我也有。”
它拉开衣领。
胸口嵌着一块石头。
红色的。
跟我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卧槽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说了，我就是你。”
“只不过，我是从裂缝那边过来的。”
“你掉下来的时候，我就在这儿等你。”
“等你做什么？”我问。
它指了指身后的墙。
墙上全是字。
密密麻麻。
发着惨白的光。
“你得走上去。”
“沿着这些字走。”
“走到尽头。”
“就能找到真相。”
我盯着那些字。
有些认得。
有些认不得。
“你为什么不走？”
“我走不了。”它说。“我是你的一部分，但不是全部。”
“只有完整的你才能走。”
“完整的？”
“对。”它指了指我胸口。“你身上那块碎片，只是三分之一。”
“还有两块。”
“一块在村子里。”
“另一块在——”
它话没说完。
地面突然裂开。
裂缝从墙脚蔓延过来。
像蜘蛛网。
“快走！”它推了我一把。
“别回头！”
我冲过去。
手按在墙上。
墙裂了。
露出一个洞。
洞里全是光。
惨白的光。
我钻进去。
身后传来一声尖叫。
是那个我的声音。
“别信它——”
声音断了。
我回头看。
洞正在合上。
裂缝那边，什么都没有了。
只有一团黑雾。
在翻滚。
我转过脸。
前面是一条窄路。
两边是墙。
墙上全是字。
发着光。
我往前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脚下突然一空。
又往下掉。
妈的。
又来？
这次掉得很快。
碎片亮了。
红光。
刺眼。
我看见底下有张桌子。
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。
李大爷。
他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等你半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