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下山。
天亮了。
村子就在眼前。
但不对。
安静。
太安静了。
连鸡叫都没有。
我停下脚步。
喘气。
胸口两块碎片黏在一起，烫得发疼。
“有人吗？”
没人应。
我走进村口。
路边的门都开着。
地上有脚印。
很多脚印。
往村中心去的。
我跟着脚印走。
拐过弯。
看见人了。
全都站在打谷场上。
围成一圈。
李大爷站在中间。
不对。
是另一个李大爷。
年轻点的。
他看着我。
“回来了？”
村民转头看我。
眼神不对劲。
“沈默。”有人喊。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“我他妈刚回来——”
“你身上的光。”
我低头。
胸口碎片在发光。
红色的。
像血。
年轻李大爷走过来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“他们只是吓着了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猜。”
他笑。
笑得跟李大爷一模一样。
“你把李大爷怎么了？”
“没怎么。”他说。“我就是他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真的。”他指了指自己。“他年轻的时候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碎片让你回来的？”
“碎片让你去的。”他说。“你拿到了第二块。”
“第三块在哪？”
他指了指我胸口。
“还在你身上。”
“我没看见——”
“你还没碎够。”他说。“等你碎够了，它就出来了。”
村民开始嚷嚷。
“赶他走！”
“他是怪物！”
“卧槽，他眼睛在发光！”
我摸了摸脸。
手上沾了红光。
年轻李大爷抬手。
村民安静了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“他保护了你们。”
“可他——”
“他是裂缝的源头。”他说。“但源头也可以关裂缝。”
我看着自己手。
碎片在跳。
像在数什么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第三块碎片自己出来。”他说。“或者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等裂缝里的东西出来找你。”
远处传来一声吼。
地面震了一下。
村民尖叫。
年轻李大爷看向后山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。”
我皱眉。
“裂缝里的你。”他说。“那个还没碎完的你。”
吼声越来越近。
我握紧拳头。
碎片开始裂开。
胸口传来剧痛。
“开始了。”年轻李大爷说。“第三块要出来了。”
我跪在地上。
骨头在响。
村民往后退。
年轻李大爷站在我面前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“这次碎完就好了。”
“好个屁。”我咬牙。“疼死了。”
他笑。
“疼就对了。”
地面裂开。
一只惨白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。
抓住我的脚踝。
我低头。
看见一张脸。
跟我一模一样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来拿第三块。”
“你拿不走。”他说。“除非——”
他用力一拉。
我掉进裂缝。
黑暗吞没一切。
碎片在胸口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