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掉进裂缝。
黑暗。
冷。
碎片在胸口炸开，疼得我喊不出声。
脚踝还被那只手抓着。
往下拉。
我拼命蹬，蹬不动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声音从下面传来。
跟我一模一样。
“你越挣扎，我越兴奋。”
妈的。
我低头，看见那张脸。
跟我一模一样，但眼睛是红的。
他笑。
“第三块碎片在我这儿。”他说。“想要？”
“废话。”
“那就来拿。”
他松开手。
我摔在地上。
爬起来。
四周全是裂缝。
光从裂缝里透进来。
他站在前面。
“你不是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是。”他说。“是你还没碎完的那部分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不信？”他伸出手。
手心有块碎片。
红色。
在跳。
跟我胸口那块一样。
“融合它。”他说。“你就完整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——”他笑。“你就可以关裂缝。”
“关裂缝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你关掉裂缝，村子就没事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盯着我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笑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笑都笑不得？”
“你笑得太假。”我说。“像在演戏。”
他脸沉下来。
“你他妈到底要不要？”
“要。”我说。“但不是这样要。”
“那怎么要？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打到你给。”
他笑出声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“来吧。”
他冲过来。
拳头砸在我脸上。
我飞出去。
撞在墙上。
墙裂开。
我站起来。
“就这？”
他皱眉。
“你变强了。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。“老子炼筋境了。”
“炼筋境？”他笑。“那你知道炼筋境后面是什么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炼皮境。”他说。“但你不是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只是炼筋境。”他说。“还没炼皮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——”他冲过来。“你打不过我。”
拳头又砸过来。
我躲开。
一拳打在他肚子上。
他弯下腰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“你他妈真打？”
“废话。”
我继续打。
一拳。
两拳。
三拳。
他倒在地上。
碎片从他手里掉出来。
我捡起来。
碎片在跳。
胸口那块也在跳。
两块碎片开始融合。
疼。
疼得我跪在地上。
骨头在响。
皮肤在裂。
“开始了。”他说。“炼皮境。”
我抬头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他妈骗我。”我说。“炼皮境不是这样。”
“是。”他说。“炼皮境就是碎皮重生。”
“碎皮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碎掉皮肤，重新长。”
“那会疼死。”
“会。”他说。“但不会死。”
我咬牙。
皮肤开始裂开。
血渗出来。
疼。
疼得我想死。
“忍一下。”他说。“忍过去就好了。”
“好个屁。”我说。“你他妈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
他笑。
“我经历过。”他说。“我碎过。”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我就是你碎掉的那部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是我碎掉的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你碎骨境的时候，碎掉的那部分骨头，变成了我。”
“那你怎么活着？”
“因为裂缝。”他说。“裂缝给了我生命。”
“那裂缝是什么？”
“裂缝是——”他顿了顿。“是你自己。”
“我自己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你死后，碎片让你复活。但复活不完整。裂缝就是你身体里没复活的那部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。“我关掉裂缝，就是关掉自己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关掉裂缝，你就会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我不关。”
“不关。”他说。“村子就会死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你自己选。”
我低头。
碎片在胸口跳。
皮肤开始愈合。
疼。
但没那么疼了。
“我选。”我说。“我选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地面裂开。
一只惨白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。
抓住我的脚踝。
我低头。
看见一张脸。
不是我的脸。
是李大爷的脸。
“沈默。”他说。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骗你什么？”
“你骗我说你会关裂缝。”他说。“但你不会。”
“我会。”
“你不会。”他说。“因为你怕死。”
我愣住。
他用力一拉。
我掉进更深的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