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骗我说你会选。”
那张脸在笑。
笑得我浑身发冷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我说。
“你骗了。”他说。“你从来不会选。你只会跑。”
我愣住。
他抓着我的脚踝，用力往下拽。
裂缝在扩大。
我整个人往下掉。
“卧槽！”我喊。“你松手！”
“不松。”他说。“你得下来。”
“下去干嘛？”
“下去看看。”他说。“看看你自己。”
我拼命想往上爬。
但他的手太硬了。
像石头一样。
我掉进更深的裂缝。
砰。
摔在地上。
疼。
浑身都疼。
我爬起来。
四周很黑。
只有胸口碎片在发光。
“你在哪？”我说。
“在这。”
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我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十步。
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那。
穿着一件破衣服。
脸上全是血。
“你是……”我说。
“我是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“你不是我。”
“我是。”他说。“我是你没选的那条路。”
“什么路？”
“死路。”他说。“你选了活着。我选了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死了？”我说。
“死了。”他说。“死透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因为你在。”他说。“你活着。裂缝就开着。我就还在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那村子呢？”我说。
“村子没了。”他说。“你掉下来的时候。裂缝已经裂到村口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虫子进去了。”他说。“人死了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可能。”他说。“你选晚了。”
我愣住。
胸口碎片在发烫。
“那我现在回去。”我说。
“回去干嘛？”他说。“回去看尸体？”
“我还能救他们！”
“救不了。”他说。“你救不了任何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就是裂缝。”他说。“你活着。裂缝就开着。裂缝开着。怪物就进来。你救不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我死了。你活着。你选。”
“我选什么？”
“选活下去。还是选死。”他说。“选继续。还是选结束。”
“结束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你死了。裂缝就关了。村子就安全了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死了。”他说。“你没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“你让我选死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因为你是裂缝。你死了。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“那李大爷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那村民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都死了。”他说。“你掉下来的时候。裂缝裂了。虫子进来了。人死了。”
我愣住。
胸口碎片在发烫。
“我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信也得信。”他说。“你选晚了。”
“那我还能回去吗？”
“回不去。”他说。“裂缝已经裂了。你上不去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你选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选。”我说。“我选活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还想回去。”我说。“因为村子还有人活着。”
“没人了。”
“有。”我说。“一定有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我说。“你骗我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骗我说都死了。”我说。“但你没死。”
“我死了。”
“你没死。”我说。“你在这。你还在跟我说话。你没死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是裂缝的一部分。”我说。“你是我。我也是你。你没死。”
他看着我。
突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“你猜对了。”
“猜对什么？”
“我没死。”他说。“我活着。只是活在地底下。”
“那村子呢？”
“村子还在。”他说。“但裂缝裂了。虫子进去了。”
“那我现在回去。”
“回不去。”他说。“裂缝太深了。你上不去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你选。”
我愣住。
胸口碎片在发烫。
“我选。”我说。“我选上去。”
“怎么上去？”
“你帮我。”
“我凭什么帮你？”
“因为你是你。”他说。“你是我。我也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