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帮我上去。”
红衣沈默看着我，突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你得先跟我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裂缝底下。”他说。“真正的裂缝底下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不是吧。底下还有？”
“有。”他说。“你以为这废墟就是全部？太天真了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跟上去。
脚下全是碎石和灰尘。空气里一股腐烂味，像什么东西死了很久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他停在一堵墙前面。
墙上有道缝。
“钻过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我蹲下来，侧身挤进去。
墙后面是另一个世界。
不是废墟。
是村子。
我整个人傻了。
石板路、木房子、歪脖子树——跟山上的村子一模一样。连村口那只破水缸都在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你猜。”红衣沈默从后面走过来。
“别跟我打哑谜。”我说。“这到底是不是村子？”
“是。”他说。“也不是。”
“说人话。”
他指了指远处。
我顺着看过去，看见一个人。
李大爷。
他坐在自家门口抽旱烟，跟没事人一样。
“李大爷！”我喊。
他没反应。
我跑过去，伸手要拍他肩膀。
手穿过去了。
我愣住。
“幻象？”我说。
“不是幻象。”红衣沈默说。“是记忆。”
“谁的记忆？”
“你的。”他说。“也是裂缝的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“裂缝在复制村子？”我说。
“不是复制。”他说。“是吞噬。裂缝在吞掉村子的一切——人、房子、记忆。然后在地底下重建。”
“重建干嘛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也许裂缝想变成村子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“太离谱了。”
他耸耸肩。
“那上面的人呢？”我说。“他们还活着吗？”
“活着。”他说。“但裂缝在慢慢吃掉他们。”
“怎么吃？”
“吃他们的记忆。”他说。“每吃一点，这里就多一块。等吃完了，上面的人就变成空壳。这里的人就变成真的。”
我胸口碎片猛地发烫。
“那我不是也在被吃？”我说。
“你不一样。”他说。“你是碎片的主人。裂缝吃不了你。”
“那我能做什么？”
“你可以阻止它。”他说。“但代价很大。”
“什么代价？”
“你得把碎片还回去。”他说。“把裂缝封死。”
我摸胸口。
碎片在跳。
“还回去会怎样？”我说。
“你会死。”他说。“真正的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“选了也是死，不选也是死？”
“选不选在你。”他说。“我只是告诉你。”
我看着眼前的村子。
李大爷还在抽烟。远处有人在说话，是王婶的声音。小孩在笑。
一切都跟活着一样。
“如果我不还呢？”我说。
“裂缝会继续长大。”他说。“最终吞掉整个村子。然后吞掉山。然后吞掉更远的地方。”
“那还个屁。”我说。“我还了，裂缝就没了？”
“会缩小。”他说。“但不会彻底消失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裂缝就是你。”他说。“你死了，裂缝还在。只是变小了。”
我坐在地上。
碎片在胸口发烫，像在催我。
“还有多久？”我说。
“三天。”他说。“三天后，裂缝会吞掉上面最后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他说。
我猛地站起来。
“我妈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。”他说。“但快被吃完了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“你跑哪去？”他在后面喊。
“上去！”我说。“我要上去救她！”
“你上不去！”
“那就想办法！”
他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“行。我帮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