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地面。
裂缝已经合上了。
我妈不见了。
“沈默……”李二狗还在抖。“你妈她……真的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我站起来。
碎片在胸口烫得发疼。
它在催我。
催我下去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“我妈刚说完别下去，你让我下去？”
碎片没理我。
它只是继续发热。
热得我皮肤发红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“你狠。”
我转身。
“去哪？”李二狗问。
“找工具。”我说。“挖开那道裂缝。”
“不是吧？！”李二狗喊。“你妈说……”
“我妈说别下去。”我说。“但没说让我在上面等死。”
我走回村子。
路上碰到王婶。
她看见我，脸色变了。
“沈默……”她说。“你……你身上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的影子。”
我低头。
影子在动。
不是我在动。
是影子自己在动。
它在往外爬。
爬出我的身体。
“卧槽！”李二狗喊。
我抬手。
影子停住。
但它还在挣扎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拉它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
碎片突然凉了。
影子缩回来。
王婶盯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她说。“你不是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我会查清楚。”
我走回家。
拿锄头。
拿绳子。
拿火把。
李二狗跟进来。
“你真要下去？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会死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我说。“我已经死了。”
李二狗愣住。
我没理他。
走出门。
回到裂缝的位置。
我举起锄头。
砸下去。
地面裂开。
裂缝又出现了。
里面传来声音。
不是爬行声。
是哭声。
很多人的哭声。
“别哭。”我说。“我来找你们了。”
我跳下去。
身体往下坠。
碎片发光。
照亮四周。
墙壁上有字。
很多字。
“救救我。”
“我不想死。”
“它在我身体里。”
“它吃我的脸。”
我落地。
脚踩到什么东西。
低头。
是手。
惨白的手。
很多手。
堆在地上。
像一座山。
“欢迎。”
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我转头。
一张脸。
是我的脸。
但更老。
更苍白。
眼睛是黑的。
没有眼白。
“你是谁？”我说。
“我是你。”他说。“未来的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你不信？”他说。“你很快就信了。”
他抬手。
指向我身后。
我转头。
看到一面墙。
墙上嵌着一个人。
是我妈。
她被嵌在墙里。
眼睛睁着。
嘴巴张着。
“妈！”我冲过去。
“别碰她。”他说。“她会碎。”
我停住。
“你对她做了什么？！”
“不是我。”他说。“是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跳下来的时候。”他说。“裂缝震动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碎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。“你看。”
他伸手。
碰了碰我妈的脸。
我妈的身体裂开。
碎成粉末。
掉在地上。
“不！”我喊。
“别喊。”他说。“她早就死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从你得到碎片那天。”他说。“她就死了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你妈不是被裂缝吃了。”他说。“她是被碎片吃了。”
我愣住。
碎片在胸口发烫。
“碎片……”我说。“碎片吃了我妈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碎片需要能量。”
“所以它……”
“它吃你身边的人。”他说。“一个一个吃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裂缝的源头。”他说。“你活着，他们就得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我呢？”我说。“我死了呢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你死了。”他说。“裂缝就关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“但你敢死吗？”
我沉默。
“你不敢。”他说。“因为你怕死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那你死一个给我看看。”
我看着他。
碎片在胸口发烫。
它在催我。
催我活下去。
“我不死。”我说。“我要活着。”
“活着？”他说。“活着就得看着他们死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死。”我说。“我不在乎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说谎。”他说。“你在乎。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“你在乎。”他说。“你妈死了，你在乎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闭嘴。”
“你爸死了，你在乎。”
“闭嘴！”
“村里的人死了，你也在乎。”
我冲上去。
一拳打在他脸上。
他倒在地上。
又站起来。
脸裂开了。
里面是空壳。
“你看。”他说。“你打不碎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是你。”他说。“你打不碎自己。”
我看着他。
碎片在胸口发烫。
它告诉我一件事——
他在说谎。
“你不是我。”我说。“你是裂缝里的东西。”
他愣住。
“碎片告诉我了。”我说。“你在骗我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说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碎片。”我说。“它不会骗我。”
他后退。
“你错了。”他说。“碎片才是最会骗人的。”
“是吗？”我说。“那它为什么告诉我真相？”
他沉默了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。“因为它想让你杀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杀了我。”他说。“你就能得到下一块碎片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下一块碎片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在裂缝最深处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我身体里。”他说。“你杀了我，就能拿到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那我杀你。”
我冲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