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娘是画皮。”
陆砚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没看我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你娘是画皮。”他重复,“或者说,她成了画皮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杀了她,但没死透。”他说,“画皮附在她身上,活过来了。”
“那我见到的那个……”
“是画皮。”他说,“它一直在骗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他妈想骂人。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也是骗我的?”
“……”
“说话!”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
“我爹让我接近你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以为只是查案。”他说,“我没想到……”
“没想到什么?”
“没想到你娘是画皮。”他说,“没想到我爹也是画皮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们都被骗了。”他说。
我盯着他。
他眼睛红了。
“你哭什么?”我问。
“我没哭。”
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陆砚。”我说,“你到底知不知道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我是不是你爹的女儿?”
“……”
“说话!”
“你不是。”他说,“你娘嫁给沈青崖之前,已经怀了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是画皮。”他说,“或者说,你爹是画皮的主人。”
卧槽。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我是画皮的女儿?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我的脸是钥匙?”
“是。”
“所以画皮要我的脸?”
“是。”
“所以你接近我,也是为了我的脸?”
“不是!”他吼了出来,“我不是!”
“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他说,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?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我喜欢你。”他说,“从第一次见你,就喜欢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承认我爹让我接近你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是因为这个才……”
“才什么?”
“才喜欢你的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祠堂里很安静。
突然,门开了。
画皮站在门口。
“说完了吗?”它问。
“……”
“说完了,就该我了。”它说。
它脸上戴着沈母的脸。
但眼睛不一样。
眼睛是红色的。
“沈画骨。”它说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等了你十六年。”它说。
“等我做什么?”
“等你来杀我。”它说,“或者说,等我杀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的脸是我的。”它说,“你娘的脸也是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的脸也是我的。”它说,“你们一家人的脸,都是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它说,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
陆砚挡在我前面。
“别碰她。”他说。
画皮笑了。
“你爹都挡不住我。”它说,“你算什么东西?”
“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它说。
“不让。”
画皮抬起手。
一道黑影朝我们飞来。
陆砚推开我。
黑影打在他胸口。
他飞了出去。
“陆砚!”
他趴在地上,吐了口血。
“走……”他说,“快走……”
“我不走!”
“走啊!”
画皮看着我。
“你走不了。”它说。
它朝我走过来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我退到墙角。
没路了。
“别怕。”它说,“很快就好。”
它伸手摸我的脸。
我闭上眼睛。
突然,有人拉了我一把。
我睁开眼。
是我姨。
“走!”她喊。
她拉着我往外跑。
画皮在后面追。
“你跑不了!”它喊。
我姨拉着我跑出祠堂。
跑进树林。
跑啊跑。
一直跑。
直到听不见画皮的声音。
我姨停下来。
“你……”我喘着气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一直跟着你们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画皮说的是真的。”她说,“你娘是画皮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杀了她。”她说,“但没死透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成了画皮。”她说,“它一直在找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的脸是钥匙。”她说,“能打开画皮棺。”
“……”
“画皮棺里,有真正的画皮。”她说,“它想复活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你必须活着。”她说,“只有活着,才能阻止它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我带你去找你娘。”
“我娘不是死了吗?”
“死了。”她说,“但她的魂魄还在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只有你娘能对付画皮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再不走,就来不及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我们往树林深处走去。
身后,祠堂的方向。
传来一声惨叫。
是陆砚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