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姨拉着我。
跑。
树林里黑乎乎的。
树枝刮在脸上，疼。
“慢点……”我喘着气。
她不说话。
只是拉着我往前跑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祠堂那边没动静了。
陆砚的惨叫……
我姨突然停下来。
我撞在她背上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她转过身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。
那张脸……
不对劲。
“你……”我退了一步，“你脸怎么了？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怪。
“画皮追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不是……”我盯着她，“你的脸在动。”
她的脸皮在抖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爬。
“搞毛啊！”我喊出来。
她伸手摸自己的脸。
摸到下巴。
然后——
撕。
她把脸皮撕下来了。
我愣住了。
那张脸皮下面。
是另一张脸。
一张我认识的脸。
“你……”我声音在抖，“你逗我呢？”
她看着我。
那张脸是陆砚的脸。
“你不是我姨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声音是陆砚的声音。
“陆砚？”我懵了，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她死了。”他说。
“谁？”
“你姨。”他说，“刚才在祠堂。”
“……”
“画皮杀了她。”他说，“我救不了她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扒了她的脸皮。”他说，“假扮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画皮在你身上下了咒。”他说，“只有你姨知道怎么解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死了。”他说，“我只能用她的脸，骗过画皮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看着他，“你没事？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那声惨叫是我装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了引开画皮。”他说，“让你姨带你走。”
“但她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来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他问。
“……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他说，“从头到尾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没骗你感情。”他说，“那是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信我吗？”他问。
我看着他。
他脸上还挂着姨的脸皮。
怪恶心的。
“你先把你姨的脸摘下来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把脸皮摘下来。
露出自己的脸。
那张脸有点脏。
但还好看。
“现在呢？”他问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我说我没骗你感情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信我吗？”他又问。
我看着他。
树林里很安静。
远处传来一声鸟叫。
“我信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但下一秒。
他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盯着我身后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别回头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画皮在你后面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