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。
说实话,一晚上没睡好。
那女的拿钥匙走人之后,我翻来覆去想那行字——“下一件失物,在桥洞底下。”
桥洞底下。
县城有七八个桥洞,哪个?
我骑上电动车,先去老桥。
老桥底下的洞,堆着破沙发和烂棉被,流浪汉住过的地方。
我翻了半天,啥也没有。
真服了。
又去南门桥。
南门桥底下是河滩,长满杂草,踩一脚泥。
我蹲那儿找了二十分钟,捡到个破鞋底,别的没有。
离谱。
我坐在河滩上抽烟,心想这他妈不是耍人吗。
抽到第三根,突然想起——西街那个废弃的铁路桥。
那桥洞早没人走了,封了好几年。
我骑车过去,桥洞的铁栅栏锈得厉害,锁都烂了。
我使劲掰开一条缝,钻进去。
洞里黑乎乎的,一股霉味。
我打开手机手电筒,照了一圈。
角落里有个铁皮盒子,锈得看不出颜色。
盒子没锁,我掀开盖子。
里面是一把笛子。
竹笛,发黄了,缠着红绳。
笛子下面压着一封信。
我拆开信,字迹有点眼熟。
“这把笛子,是哑巴阿生的。他走之前,把它扔进了河里。我捞起来了。一直没还给他。”
哑巴阿生?
我知道他。
县城的老人都知道。
阿生是个哑巴,但吹笛子吹得特别好听。
他二十年前突然消失了。
有人说他去了南方,有人说他死了。
信背面还有一行字:
“笛子还给他。他在县城东郊的福利院。”
我拿着笛子,愣了半天。
这信是谁写的?
怎么什么都知道?
我掏出手机,搜了下福利院的电话。
打过去,那边说:“阿生?哦,是住这儿,住了十几年了。”
我说有人托我还他一件东西。
那边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来吧,他最近老念叨以前的事。”
我挂了电话,看着手里的笛子。
这破事,越来越离谱了。
但我总觉得,有人在背后看着我。
或者说,在等着我。
我骑上车,往东郊去。
路上经过书店,看到门口站着个人。
是昨天那女的。
她看到我,冲过来。
“你找到什么了?”她问。
我愣了一下,说:“你怎么知道我去找东西了?”
她说:“因为我也收到了一封信。”
她把信递给我。
信封上写着:“下一件失物,在桥洞底下。别让老板一个人去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到底是谁在安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