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递过来的信,跟我的几乎一样。
就是多了句“别让老板一个人去”。
我盯着她看了半天。
“你谁啊?”
她笑了下,说:“我叫林小满。昨天找钥匙的那个。”
我知道。
但问题是——她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去桥洞?
“信什么时候收到的?”我问。
“今天早上。塞在门缝里。”
我掏出手机,看了眼时间。
早上七点。
那会儿我还在睡觉。
谁他妈能在县城里同时给我和她塞信?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林小满没说话,只是看着我的车筐。
笛子露出来了。
她伸手要拿,我拦住了。
“别碰。”我说,“这是别人的东西。”
“谁的?”
“哑巴阿生。你不认识。”
她愣了一下,说:“我认识。”
这回轮到我愣了。
“你怎么认识?”
“他是我爸的朋友。”
我操。
这世界真小。
或者说,这信真他妈邪门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一起去福利院。”
路上我俩都没说话。
风有点大,吹得笛子上的孔呜呜响。
像是有人在哭。
福利院在东郊,一个破旧的三层楼。
铁门锈得都快掉了。
我敲了敲,一个护工探出头。
“找谁?”
“阿生。”
护工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林小满一眼。
“你们是他什么人?”
“朋友。”我说。
护工哼了一声,说:“他哪来的朋友。二十年了,没人来看过他。”
我举起笛子。
“有人托我还他这个。”
护工脸色变了。
他盯着笛子看了很久,然后说:“进来吧。”
阿生住在二楼最里面。
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。
他坐在床上,看着窗外。
头发全白了。
我把笛子递过去。
他转过头,看到笛子,眼睛一下就红了。
他伸手接过去,手指在笛子上摸来摸去。
然后他哭了。
无声地哭。
哑巴哭起来,比谁都让人难受。
林小满站在门口,眼眶也红了。
我憋着一口气,问:“阿生,这笛子,是谁让我还给你的?”
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然后他拿起笔,在纸上写了一个字。
“她。”
“她是谁?”
他又写了一个字。
“死了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死的?”
他写:“二十年前。”
二十年前。
跟阿生消失的时间一样。
我看了眼林小满。
她脸色惨白。
“你爸的朋友,”我问她,“是不是就是那个‘她’?”
她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,我猜对了。
这封信,是死人写的。
或者说,是有人替死人写的。
但替谁写?
替一个死了二十年的人?
我拿着笛子,手心全是汗。
阿生突然站起来,抓住我的胳膊。
他力气很大,抓得我生疼。
他指了指窗外。
我顺着看过去。
楼下,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影,站在巷口。
看不清脸。
但那人手里,举着一封信。
冲我晃了晃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