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下楼。
林小满跟着我。
巷口那个人影,已经不见了。
地上掉着一封信。
我捡起来,信封上没字,也没邮票。
拆开,里面一张照片。
黑白照,边角泛黄。
照片上,一个女人,二十来岁,扎两条辫子,笑得很好看。
背面写着一行字:
“东郊福利院,后院,桂花树下。”
“不是吧,”林小满凑过来看,“又是福利院?”
“你逗我呢,”我说,“这他妈跟寻宝似的。”
她白了我一眼。
但我知道她心里也慌。
我翻了翻照片,又看了看信封。
里面没别的了。
“这女的谁啊?”我问她。
她摇头。
“你爸的朋友?”
“不知道,”她说,“我爸从没提过。”
我把照片翻过来,对着路灯看。
光线透过纸,隐约看到另一行字。
“用铅笔写的,”我说,“很浅。”
“写的什么?”
“看不清楚,”我眯着眼,“好像是……‘对不起’?”
她没说话。
我收起照片,说:“明天去福利院。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她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她眼睛很亮,像下了决心。
“行吧。”
我们骑车去福利院。
路上没说话。
风有点凉。
到福利院,门卫换了人,一个老头。
我说找阿生,他说阿生睡了。
“我们找后院,”林小满说,“桂花树。”
老头看了我们一眼,没拦。
后院不大,桂花树就一棵,老得树皮都裂了。
树底下,土有点松。
我蹲下,用手扒了扒。
挖到一个小铁盒。
跟桥洞下那个一样。
打开,里面一张照片。
跟刚才那张一样,同一个女人。
但这张,她抱着一个婴儿。
背面写着:
“我女儿。对不起。我把她弄丢了。”
林小满一把抢过去。
她盯着照片,手在抖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她抬起头,看着我,眼眶红了。
“这女的,”她说,“是我妈。”
我一愣。
“你妈?”
“我妈,”她声音发颤,“她在我出生后,就把我扔了。”
“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那这照片……”
“她回来找过我?”林小满说,“还是,她一直没走?”
我不知道。
风又吹过来。
桂花树沙沙响。
我突然觉得,这封信,不是写给阿生的。
是写给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