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老街23号。
到了我才知道，拆得真干净。
整条街都没了，变成一片空地，长满了野草。
林小满站在那儿，愣愣地看着。
“哪栋是你家？”我问。
她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三岁就被送走了。”
妈的。
这怎么挖？
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，是老头的信。
我凑过去看。
信上画了个简易地图，标了个叉。
“那棵大榕树还在。”我说。
确实，空地东边有棵榕树，看着有年头了。
林小满顺着树看过去，往前走。
“应该是这附近。”
她蹲下，用手扒拉地上的草。
我也蹲下。
地上全是碎砖头，还有水泥块。
“你带工具了吗？”我问。
她抬头看我。
“没有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我站起来，看了看四周。
附近有个工地，堆着些铁锹。
“等着。”
我跑过去，拿了把铁锹回来。
林小满已经用手挖出一小块地方了。
指甲里全是泥。
“让开。”
我铲下去。
第一下，碰到硬东西。
不是石头。
是金属。
“有东西。”
我放慢速度，慢慢挖。
是个铁皮箱子。
和之前那几个一样。
林小满跪在地上，用手扒开周围的土。
箱子锈得厉害，锁都烂了。
她用力一掀。
开了。
里面叠着一件小衣服。
白色的，已经发黄了。
林小满拿起来，手在抖。
衣服下面压着一封信。
她没急着看信。
先把衣服贴在脸上。
“是我妈给我穿的。”
声音有点哑。
我没说话。
她擦了把脸，拿起信。
信封上写着：
“小满亲启。”
她撕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我凑过去看。
“小满：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是个好妈妈。”
“但你爸，更不是个东西。”
“他把我锁在家里，不让我见你。”
“我逃出来的时候，你已经被他送走了。”
“我找了你三年。”
“最后在福利院门口，看到你在玩。”
“你看起来好好的。”
“我就不进去了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
“这件衣服，是你出生那天穿的。”
“我留着。”
“现在给你。”
“你爸还活着。”
“他叫林建国。”
“住在……”
林小满停住了。
“住哪？”我问。
她把信递给我。
我一看，地址被人涂掉了。
用黑笔涂的。
“谁干的？”
林小满摇头。
“不是老头。”
“信是密封的。”
我仔细看。
涂得很用力，纸都破了。
“有人不想让你找到他。”
林小满把衣服叠好，放进包里。
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找老头。”
“他肯定知道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天快亮了。
路上我掏出那张纸条。
“小心那个女的。”
又看了一眼。
林小满走在我前面。
背影挺直的。
不像坏人。
但老头为什么要写那个？
妈的。
这游戏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