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林小满回到书店。
天快黑了。
她翻出那封信，指着被涂黑的那块。
“你说，谁会干这种事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老头说，你爸手里有另一封信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涂地址的人，要么是你爸，要么是怕你找到你爸的人。”
她盯着我。
“你分析得挺冷静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
她没接话。
突然，她站起来。
“走，去老头家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路上她走得很快。
我跟在后面。
到她家巷口，看见老头门口站着个人。
是个女人。
穿着旧衣服，头发花白。
林小满脚步顿住了。
“你认识？”我问。
“不认识。”
但那女人看见林小满，眼睛亮了。
“你是……林小满？”
声音很轻。
林小满没说话。
“我是你妈的朋友。”
“你妈死前，托我办件事。”
林小满脸色发白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涂掉那个地址。”
空气炸了。
我真服了。
“你？”林小满声音抖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女人低头。
“因为那个地址，是你爸现在的家。”
“你妈不想你去找他。”
“她说，你爸是个混蛋。”
林小满攥紧拳头。
“那信呢？”
“什么信？”
“我妈留的，另一封信。”
女人愣住。
“什么另一封？”
“老头说，有一封没公开的信。”
“写了谁害死我妈。”
女人脸色变了。
“他胡扯。”
“你妈是病死的。”
“没有谁害她。”
林小满盯着她。
“你撒谎。”
女人眼神躲闪。
“我没撒谎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涂地址？”
“因为那是你妈的遗愿。”
“她亲口说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她死前一天。”
林小满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编得挺像。”
女人叹气。
“不信你问老头。”
她转身敲门。
门开了。
老头站在那。
看着我们。
“进来吧。”
林小满没动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老头沉默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她是谁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看了女人一眼。
“她让我保密。”
林小满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的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我追出去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找我爸。”
“你知道地址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怎么找？”
她停住。
回头看我。
“你不是书店老板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帮我查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那个地址。”
“被涂了。”
“但信纸有压痕。”
“用铅笔涂一下，就能看到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他妈是侦探？”
她笑了。
“不是。”
“但读书时学过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，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书店。”
她点头。
我们往书店走。
身后，老头和女人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们。
没说话。
风很大。
吹得巷子里的树叶哗哗响。
林小满突然说：
“你怕吗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我找到他。”
“为什么怕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停住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但总觉得，找到他，一切就结束了。”
“结束不好吗？”
“好。”
“但结束之后呢？”
我没回答。
到了书店，我翻出铅笔。
她铺开信纸。
我轻轻涂。
字迹慢慢浮现。
是一个地址。
林小满看着它。
手在抖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锁门。
跟着她。
街上空荡荡的。
路灯亮了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突然想起老头的话。
“小心林小满。”
但看着她背影。
我觉得。
该小心的，是另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