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里桥。
桥头确实有个修自行车的摊子。
一个男人蹲在地上，正在补胎。
背对着我们。
林小满站住了。
我看着她。
她嘴唇在抖。
“你确定是他？”
“老头说的。”
“万一不是呢？”
“那就再找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走过去。
“师傅。”
男人没回头。
“补胎五块。”
“我不补胎。”
“那干嘛？”
“找人。”
男人停下手。
慢慢站起来。
转过身。
一张晒得黝黑的脸。
皱纹很深。
眼睛很亮。
他看见林小满。
愣住了。
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是林建国？”
他没说话。
盯着她看。
看了很久。
“你长得真像她。”
声音沙哑。
林小满眼眶红了。
“我是你女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一直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来接我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你妈不让。”
“我妈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死了二十年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小满吼出来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来？”
“为什么不来找我？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里也有泪。
“我找过。”
“找了很久。”
“可你妈说，让我别打扰你。”
“她说你跟着她，会过得好。”
“可她没有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林小满哭了。
我也站在旁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我真服了，这都什么事啊。
林建国蹲下去。
捡起扳手。
“你妈留给你的信。”
“你看了吗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那你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她怎么死的吗？”
林小满愣住。
“不是病死的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怎么死的？”
他没说话。
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。
点上。
抽了一口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林小满脸色白了。
“谁？”
“那个写信的女人。”
“陈秀兰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她朋友。”
“那个涂掉地址的女人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不是吧？
“她为什么要害我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掐灭烟。
“因为你妈知道了她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她偷了东西。”
“偷了什么？”
“偷了一箱信。”
“什么信？”
“你妈写给别人的信。”
林小满彻底懵了。
我也懵了。
这箱信。
不就是我书店里那箱吗？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那箱信现在在哪？”
林建国看着我。
“在你店里。”
“你那个老头朋友。”
“就是她派来的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老头。
是那个女人的人？
“她为什么要派老头来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她想让你找到真相。”
“又怕你找到真相。”
林小满咬着嘴唇。
“那封信。”
“被我妈烧掉的那封。”
“里面写了什么？”
林建国沉默了很久。
“写了……”
“她是怎么害死你妈的。”
风刮过来。
桥下的水哗哗响。
林小满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林建国又点了一根烟。
“你妈死前。”
“托人带话给我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别报仇。”
“让你好好活着。”
林小满哭了。
蹲在地上。
哭得浑身发抖。
我走过去。
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这故事还没完？”
她抬起头。
“没完。”
“那箱信。”
“还有一封没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哪一封？”
“最底下那封。”
“地址写的是我妈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