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天行看着分身。
分身也看着他。
两张一模一样的脸，隔着一屋子死气。
“她归你了？”沈天行说，“你算老几。”
分身笑了。
笑得很假。
像戴了张面具。
“我是你。”分身说，“你心里想什么，我都知道。”
沈天行没接话。
他盯着白灵。
白灵眼睛闭着，胸口还在起伏。
还活着。
“放了她。”沈天行说。
“不放。”分身说，“她是我的筹码。”
“筹码？”沈天行往前走了一步。
分身没退。
“你以为城主真死了？”分身说。
沈天行脚步一顿。
“跳血池？”分身冷笑，“那池子是他造的，他跳进去等于回家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沈天行骂了一句。
“真有你的，到现在还没想明白。”分身说，“这塔里每层都是陷阱，城主根本不怕你往上爬，他怕的是你停下来。”
沈天行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“他让我往上走。”沈天行说，“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你越往上，离他的真身越近。”分身说，“他需要你帮他开门。”
“开什么门？”
“第十三层。”分身说，“那扇门只有纯血能开。”
沈天行沉默了。
黑兽在旁边低吼。
“那你呢？”沈天行问，“你到底是哪边的？”
分身没回答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在抖。
“我不是人。”分身说，“我是你捏碎的那颗血珠。”
沈天行愣住。
“老疯子死的时候，血珠碎成两半。”分身说，“一半进了你体内，一半掉在地上，被城主捡了。”
“城主把你种进塔里？”
“对。”分身说，“他让我长成你的样子，等你来。”
沈天行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你现在听他的？”
“以前是。”分身说，“但现在不是了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里有光。
“我跟你一样，不想被困在这里。”分身说，“她可以走，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杀城主。”分身说，“真身。”
沈天行盯着他。
分身没躲。
“成交。”沈天行说。
分身侧身让开。
白灵躺在地上。
沈天行走过去，弯腰把她抱起来。
白灵睁开眼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沈天行说，“我带你出去。”
他抱着白灵往门口走。
黑兽跟在后面。
走到门口时，分身突然说：“等一下。”
沈天行回头。
“第十三层，门后面不是城主。”分身说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你。”分身说，“你的前世。”
沈天行手一紧。
“城主的真身，早就死了。”分身说，“现在坐在塔顶的，是你自己的战魂。”
沈天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你一直要找的城主，其实就是你自己。”分身说，“惊不惊喜？”
沈天行没说话。
他抱着白灵，走出门。
楼梯口。
血池还在冒泡。
他往下看了一眼。
池子里什么都没有。
但总觉得有人在看他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黑兽低吼一声。
楼梯往上。
还有三层。
沈天行没停。
他抱着白灵，一步一步往上走。
每走一步，心跳就快一点。
第十一层。
门开着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第十二层。
门也开着。
墙上有字。
沈天行看了一眼。
字是血写的。
“欢迎回家。”
他没停。
第十三层。
门关着。
青铜门。
门上刻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跟他一模一样。
沈天行把白灵放下。
伸手推门。
门没动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咬破手指。
血滴在门上。
门开了。
里面很暗。
只有一盏灯。
灯下坐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抬起头。
沈天行瞳孔一缩。
那个人，是他自己。
但又不是。
对方的眼睛里，是金色的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对方说，“我等了你三千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