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那张字条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不是小鹿。”
“她是——”
后面被水泡烂了。
谁写的?
什么时候塞进去的?
我翻了个遍。
豆浆袋里外都翻了。
没有别的字条。
操。
你逗我呢?
我冲回站台。
雨已经停了。
站台上没人。
灯还亮着。
我站在老位置。
那个等过无数人的位置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苏晚说她是林晓。
小鹿说她失忆了。
周婷说她才是林晓。
现在字条说小鹿是假的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掏出手机。
打小鹿的号码。
关机。
打苏晚的号码。
关机。
打周婷的号码。
空号。
“操!”
我对着站台吼了一声。
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。
然后被地铁进站的声音吞没。
末班车来了。
车门打开。
没人下车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上了车。
车厢里只有三个人。
一个在睡觉。
一个在刷手机。
还有一个——
是个老太太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你终于上车了。”
她说。
我愣住。
“您认识我?”
“不认识。”
她摇头。
“但我知道你。”
“你在站台站了多久?”
“两个月。”
“两个月。”
她重复。
“我在这趟车上坐了两年。”
“每天都能看见你。”
“你从来不上车。”
“今天怎么上来了?”
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“因为那张字条?”
她问。
我瞪大眼睛。
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豆浆袋里的字条是我塞的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——”
我话卡在喉咙里。
“别急。”
她摆摆手。
“听我说完。”
“那个叫小鹿的姑娘,确实失忆过。”
“但她恢复记忆了。”
“她骗你。”
“因为她不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陈志明等的不是她。”
“也不是林晓。”
“更不是周婷。”
“那是谁?”
老太太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是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每天在站台等的人。”
“是你。”
“他记得你。”
“十年前你在这站台救过一个人。”
“那个人是他妹妹。”
我脑袋一片空白。
十年前?
站台?
救过一个人?
“他妹妹叫小鹿。”
老太太继续说。
“十年前在这站台被人推下轨道。”
“你跳下去把她拉上来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
“但她记得。”
“陈志明也记得。”
“他等的人是你。”
“他想谢谢你。”
“但他没机会说。”
车停了。
老太太站起来。
“我到了。”
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她下车。
车门关上。
我坐在座位上。
脑子转不动。
十年前?
我救过人?
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?
手机响了。
是小鹿发来的短信。
“你知道了?”
“对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明天站台见。”
“最后一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