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震了。
“明天见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妈的。
这号码。
是林晓的。
——林晓不是死了吗?
我拨过去。
通了。
“喂?”
女声。
“你谁?”
“你猜。”
“林晓?”
“嗯。”
“搞毛啊——你不是死了吗?”
她笑了一声。
“死的是周婷。”
“我才是林晓。”
“周婷替我死的。”
“那场车祸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一直在骗我?”
“不是骗。”
“是等。”
“等一个答案。”
“什么答案?”
“陈志明等的人。”
“到底是谁。”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“是谁?”
“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每天都站在第七站台。”
“同一个位置。”
“等同一趟车。”
“你等的人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你失忆了。”
“去年。”
“你也是那场车祸的伤者。”
“你忘了自己等的人。”
“也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我手抖。
豆浆袋掉地上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叫陈志远。”
“陈志明的弟弟。”
“你每天来站台。”
“不是等我。”
“是等你哥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
我蹲下来。
头很疼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骗你。”
“老太太说的。”
“你也是等过的人。”
“等了你哥二十年。”
“从你七岁开始。”
“你哥每天接你放学。”
“后来他死了。”
“你就天天来站台等。”
“等你哥回来。”
我哭了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不起来。
远处老头还在拉二胡。
曲调变了。
是《送别》。
末班车又来了。
我没上。
站台空了。
我掏出手机。
翻相册。
全是同一个人的照片。
一个男人。
穿物流工服。
拿着豆浆。
笑着。
陈志明。
我哥。
我关掉手机。
站起来。
明天。
我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