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把炒面锅烧热。
摊子前来了个人。
不是客人。
是个老头，头发花白，穿着老式中山装，站在那儿盯着我看。
“你是老陆闺女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爸呢？”
“住院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说：“那我明天再来。”
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！”
我喊住他。
“您有什么事？我能转告。”
他回过头。
眼神挺复杂。
“我叫老周。”
“住你们隔壁楼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妈以前，给我送过饭。”
我手里的铲子顿住了。
“我妈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那时候，看我一个人住，腿脚不方便。”
“隔三差五，端碗汤，送点菜。”
“我欠她一句谢谢。”
他说完，又转身要走。
“老周叔！”
我放下铲子。
“您别走。”
“我给您炒份面。”
他停住了。
“你妈的手艺，我记得。”
“她炒的面，放一点辣椒，一点醋。”
“特别香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我试试。”
我开火。
倒油。
放辣椒。
放醋。
炒面在锅里翻腾。
香味飘出来。
老周坐在摊子前，一直看着。
我把面端到他面前。
他夹了一筷子。
嚼了嚼。
没说话。
又夹了一筷子。
然后放下筷子。
“像。”
“真像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你妈是个好人。”
“你们家，都是好人。”
我站在那儿。
说不出话。
他吃完面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桌上。
“不用找了。”
“明天我还来。”
他走了。
我看着那五十块钱。
突然觉得。
我妈真行。
她人都不在了。
还能让人念着。
我掏出手机，给老陆发微信。
“爸。”
“刚才有个老周叔来摊子上。”
“他说我妈以前给他送过饭。”
“我给他炒了份面。”
“他说像。”
老陆没回。
可能睡了。
我正想收摊。
手机亮了。
不是老陆。
是小丽。
“小满。”
“我前夫那边的人，刚才来找我了。”
“说他在外面欠了高利贷。”
“跑路了。”
“他们让我还钱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不是吧。
这都离了。
还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