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到第七页。
字迹突然变了。
歪歪扭扭的，像是手抖得厉害。
“小满，有件事，妈骗了你。”
我手一抖。
“不是吧？”
老陆探头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你妈写的？”
“嗯。”
我继续看。
“你小时候问过妈，为啥咱家没有爷爷奶奶。”
“妈说，他们去世得早。”
“其实不是。”
“你爷爷奶奶还活着。”
“在城西。”
“你爸不知道。”
“我瞒了他。”
我抬头看老陆。
他脸色发白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爷爷奶奶还活着吗？”
他愣了。
“啥？”
“我妈说，他们住在城西。”
老陆一把抢过日记本。
他翻到那一页，看了半天。
手在抖。
“离谱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真有你妈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也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坐下来。
“你妈从来没提过。”
“她为啥要瞒我？”
我继续看信。
“小满，妈瞒你爸，是因为你奶奶当年不同意你爸娶我。”
“你爸为了我，跟家里断了关系。”
“你奶奶放话，这辈子不想见我。”
“你爸后来去找过他们，被撵出来了。”
“我就没再让他去。”
“但妈偷偷去过。”
“你奶奶其实后悔了。”
“她让我带话，说想见你爸。”
“我没敢说。”
“怕你爸难受。”
我念完。
老陆沉默。
很久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突然笑了。
苦笑。
“你妈啊。”
“一辈子替我做决定。”
“连死了都不放过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想去见他们吗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想。”
“但怕。”
“怕啥？”
“怕他们不认我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那我陪你去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眶红了。
“你妈说的对。”
“啥？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先去医院。”
“好。”
“然后去看外婆。”
“好。”
“然后去找爷爷奶奶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只有一行字。
“小满，妈爱你。”
“也爱你爸。”
“替妈抱抱他。”
我合上日记本。
站起来。
抱住老陆。
他僵了一下。
然后抱紧我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妈让我抱抱你。”
他没说话。
但我感觉到他肩膀在抖。
窗外的天快亮了。